华灯初上,远舟投资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魔都霓虹闪烁的夜光,宛如一座矗立在金融海洋中的水晶宫。
“真不跟我走?”乔英子倚在苏晨办公室的门框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那辆黑色的奥迪q8像一头沉默的兽蹲在停车场里等着主人。
“我的小祖宗,真有个局。”苏晨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无奈地摊手,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歉意,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精明,“生活不易,多手准备。万一哪天这天鹅肉吃不上嘴,我不得提前找好下家?这年头,客户资源就是爹。”
“呸!谁是天鹅肉!”乔英子笑骂着虚踢了一脚,却被苏晨侧身轻巧避过,顺势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那客户是公是母?要是个女妖精,你今晚就别想囫囵着回来。”
“放心,是个带把的,谈的都是几个亿的大买卖,俗得很。”苏晨面不改色地撒谎,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晚那场更为刺激的“买卖”。
“这还差不多。”乔英子嘟囔着,虽然心里还有点泛酸,但也没再纠缠,“那你早点回来,别在外面野太久,我爸今晚可能查岗。”
……
与此同时,盛家的豪宅里,沈慧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刚沐浴完的热气还未散去,她的脸颊泛着潮红。但这红,不仅仅是因为热气,更是因为即将要做的“坏事”。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平日里很少触碰的衣帽间深处——那里挂着的不再是温顺的居家服,而是她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战袍。
她要去见苏晨。那个比她小,却像狼一样盯着她的男人。
沈慧星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手指划过一件纯白的t恤,质感极佳,却被她搭配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修身长裙。没有多余的褶皱,没有繁复的蕾丝,只有极简的黑白撞色。她摘下了平日里的珍珠项链,换上了一块冷硬的金属表带女士腕表,随手抓起一只棱角分明的黑色手包。
镜子里的女人变了。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的盛太太,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冷冽气场、走路带风的都市女性。她要用这种“大女人”的强势来武装自己,仿佛只要穿得够冷硬,就能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掌握主动权,而不是沦为那个年轻男人的猎物。
哪怕内心深处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在蠢蠢欲动,她也要用这身盔甲把自己包裹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尖叫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一紧——盛江川。
“老婆,救命啊!”电话一接通,盛江川焦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就钻了出来,“今晚必须搞定苏晨!你一定要当面替我求情!明天名单一公布,我就真的卷铺盖走人了!”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已经在联系了。”沈慧星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这男人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哪去了?现在像只无头苍蝇。
“光联系不行!得见面!得下猛药!”盛江川在那头急得团团转,“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房贷还要不要还了?这房子可是写的咱俩名!我要是倒了,你喝西北风去啊?”
现实的重压让沈慧星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淡了几分。她冷哼一声:“行了,别嚎了。我正准备去找简冰呢,她是苏晨的合作伙伴,我让她吹吹枕边风,比我直接去求管用。”
“对对对!找简冰!老婆你真聪明!”盛江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你赶紧去!我不等你了,过了十二点你不回来我就先睡了,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别催命似的。还有,你别给简冰打电话,上次你逼她跟薛易明复合的事儿她还记恨着呢,别坏了我的事。”沈慧星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为自己今晚的“失踪”铺好了路。
挂断电话,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冷酷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盛江川啊盛江川,你为了保住工作把老婆往别的男人怀里推,这顶绿帽子戴得可是真稳。
……
苏晨把沈婧送到她位于半山的私人别墅时,夜色已经深沉。
这里不是她和谢致远的那个家,而是她为自己留的退路,也是如今的权力中心。车子停稳,沈婧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向苏晨,眼神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上去坐坐?”她声音低哑,带着某种暗示。
“不了,姐。”苏晨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他甚至没有解开安全带,只是侧过身,深情地捧起沈婧的脸,“慕莉艳和谢嘉茵她们马上就到,我在场不合适。我不想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更不想让谢致远那个疯狗抓住机会咬你一口。”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苏晨心里装着另一场约会。
沈婧显然被感动了,她没想到这小男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体贴”地为她的名声着想。她眼底的防备软化成了春水,伸手在苏晨脸上掐了一把:“算你有良心。那……亲一口再走?”
两人在车厢里缠绵了片刻,直到沈婧呼吸急促,苏晨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下次再敢伸舌头,给你咬断!”沈婧喘着气,眼波流转,哪还有半点董事会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女霸总模样,分明是个陷入情网的小女人。
“姐,我愿意死在你嘴里。”苏晨流氓地一笑,替她打开了车门。
看着沈婧摇曳生姿地走进别墅大门,苏晨脸上的深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算计。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刚好。
“大餐”要上桌了,他可没空在这里陪半老徐娘耗着。刚才的欲擒故纵,不过是为了让沈婧对他更死心塌地,同时也为自己今晚的“加班”找个完美的借口。
车子驶离别墅,融入夜色。
路上,手机响了。是蒋南孙。
“想通了?”苏晨戴着蓝牙耳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答应你。去远舟给你做助理。”电话那头传来蒋南孙沉闷的声音,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怎么这副死气沉沉的腔调?蒋大美女,我可是正经商人,就算要‘吃’你,也得先把火候调足了。哪有一上来就下猛药的?”苏晨调侃道,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他的笑声混在一起。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都快烦死了!”蒋南孙在那头抱怨,“我跟章安仁摊牌了,说我爸跑路了,家里破产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直接挂了电话!晚上约他吃饭也不接!这就是我的‘真爱’!”
“啧,这就受不了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苏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再说了,你又没让他占到便宜,分了也就分了,连本带利都没亏。以后跟着我,岂不比跟着那个凤凰男强一百倍?”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蒋南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快,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我不说了吗?我是神算子,掐指一算就知道。章安仁那种人,精致利己,没确定利益之前,怎么可能轻易下注?”
“神神叨叨的,不理你了。”蒋南孙虽然不信,但也没深究,只是情绪依旧低落,“对了,就算我去给你当助理,也得走个过场面试吧?直接去人事部?”
“美女,你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苏晨笑道,“在远舟,我现在就是那个‘一人’。你明天直接来,不用面试,我说行就行。”
“那你不就是魏忠贤?”蒋南孙抓住机会反击。
“好啊,敢骂我是太监?你给我等着,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苏晨笑骂着挂了电话。
蒋南孙这颗棋子,基本已经落袋了。只要章安仁彻底露出狐狸尾巴,这女人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不急,好饭不怕晚。
……
魔都最顶级的私密会所餐厅,“藏鲜”。
苏晨把那辆惹眼的跑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经理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到苏晨像见到亲爹一样迎上来。
“苏先生,给您留了最好的‘听雨轩’,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等人。你在这杵着,我怕我朋友放不开。”苏晨淡淡地摆手,眼神却飘向了门口的车道。
经理也是人精,立刻会意:“那行,您随时吩咐,我就在大堂。”
没过两分钟,一辆黑色的专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尖头高跟鞋的脚踏在地面上,紧接着,沈慧星走了下来。
今晚的沈慧星,让苏晨眼前一亮。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这身充满攻击性的打扮。黑白极简风,冷硬的线条,试图营造出一种“我是你惹不起的姐姐”的气场。
但在苏晨这种猎人眼里,这种刻意的伪装反而更像是一种邀请——一种带着挑衅意味的邀请。
“姐,来了?”苏晨没有叫“嫂子”,而是直接喊了“姐”,同时自然地伸出手,不容分说地牵住了她的手。
沈慧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甩开,这里人来人往,万一碰到熟人……但苏晨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温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小苏,别……这里人多眼杂。”沈慧星压低声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羞的还是紧张的。
“怕什么?弟弟接姐姐吃饭,天经地义。”苏晨凑近她耳边,低声吹了口气,“再说,你今晚这身打扮,不就是为了给我看的吗?我要是不牵着你,岂不是辜负了姐姐的一番心意?”
沈慧星心跳如雷,这小子的嘴像是抹了蜜又淬了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走进了餐厅。
经理亲自引路,将两人带进了幽静的包厢。
“想吃什么随便点,别给我省。”苏晨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语气豪横。
沈慧星翻开菜单,看着上面那些昂贵的菜名,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她故意点了几个大补的菜,想试探苏晨的反应,结果发现这小子面不改色,甚至还笑着给她推荐搭配的红酒。
“你经常带女孩子来这?”沈慧星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苏晨一脸委屈,“我这也是为了谈客户才办的会员。不过今晚,这里只属于你。”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苏晨展现出了惊人的“绅士”风度。他没有急色地动手动脚,而是优雅地切着牛排,甚至还能跟沈慧星聊起红酒的年份和食材的产地,学识渊博得让沈慧星惊讶。
这让沈慧星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充满肉欲的交易,没想到却像是一场高质量的约会。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请我吃顿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不可能,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这叫“欲擒故纵”!
从餐厅出来,苏晨又提议去看电影。
沈慧星本想拒绝,觉得看电影太像情侣了,但鬼使神差地,她答应了。
电影院里,光影斑驳。苏晨买了情侣座,中间没有扶手。
两个小时的电影,苏晨真的就在认真看电影,偶尔递给她爆米花,指尖相触,像电流一样。除此之外,再无越矩行为。
电影散场,已是深夜十一点。
走出影院,夜风微凉。
“姐,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川哥该急了。”苏晨看了看表,语气里满是“体贴”。
沈慧星愣住了。这就结束了?饭吃了,电影看了,然后就送我回家?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恼火。这算什么?把我撩拨起来了,然后就这?
“苏晨,你是在玩我?”沈慧星停下脚步,眼神冷冷地看着他,“欲擒故纵这招,对我没用。”
“姐,你误会了。”苏晨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一丝“受伤”,“川哥毕竟是我兄弟,虽然他对我不仁,但我不能对他不义。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懂。今晚能和姐姐共度良宵,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更多。”
这番话,说得那是义正辞严,感人肺腑。
沈慧星看着他清澈(伪装)的眼神,心里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愧疚和感动。看看人家苏晨,再看看自己那个为了工作把老婆往外推的丈夫盛江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苏……”沈慧星声音软了下来,眼眶甚至有点红,“是姐姐误会你了。你……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卡就算了。”苏晨笑了笑,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我的好姐姐。”
车子驶入夜色,沈慧星坐在副驾上,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的是,苏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送上门的肉不吃,那是为了吃得更连皮带骨。今晚的“绅士”表演,不过是为了在这个高傲的女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名为“愧疚”和“渴望”的种子。
等到这颗种子发芽,她会自己乖乖送上门来的。
苏晨看着后视镜里沈慧星复杂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