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来到银锭桥西侧不远、后海北沿的一处宅院,郭润麒上前敲开院门,把娄晓娥请了进去。
借着院里昏黄的电灯光,娄晓娥看清了这座规整的一进四合院。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再加上东西两间耳房和除了门洞外的四间倒座房,按说一家人居住还是蛮宽松的。
金蕊秀一边领着她往正房走,一边随口解释道:“当年我父亲把醇亲王府卖了,换了九十万斤小米,拿出一半分给我们兄妹十一个人,让我们各自安家置业。我这套院子是九年前买的,那会儿才花了两千斤小米。”
“现在我们两口子住正房,再刨去厨房、茅厕,也就剩三间空屋给亲戚落脚。剩下所有房间,全部堆满了以前王府带出来的老家具。”
说完,金蕊秀带着娄晓娥从正房西间开始逐屋参观,一连几间屋子看下来,满眼都是醇亲王府遗留的宫廷重器,数十件家具层层陈列,规制森严、气度华贵,是妥妥的清代亲王府顶配制式。
听着金蕊秀的介绍,娄晓娥得知这些家具尽数选用清一色的紫檀、黄花梨、金丝楠木,全是大料整木打出来的,整块板材、没有拼接杂木,摸上去细腻油润,包浆厚重发亮,看着就格外沉稳贵气。
高大巍峨的成对大四件顶箱柜、用料厚重的七屏式罗汉床、拐子纹太师椅、雕花长条案、多层多宝格、镶嵌座屏一应俱全。所有家具全都沿用宫廷鱼鳔胶古法榫卯工艺,结构严丝合缝,几十年下来依旧结实稳固。
雕工更是极尽繁复精巧,祥云缠枝、瑞兽盘龙、花鸟福禄纹路层层叠叠,线条工整利落、深浅有致,细腻却不繁乱,一看就是当年宫里老师傅的手艺。
更绝的是不少精品还采用百宝嵌工艺,柜体、屏心、扶手边缘,工整镶嵌天然翡翠、和田玉、玛瑙、珍珠与细碎红宝石,玉石温润、宝石凝光,与沉穆的硬木底色交相辉映,低调又极尽奢华。其中还有专门规制的王府御用冷藏冰箱、双层藏宝多宝格、落地雕花穿衣镜,都是宫外罕见的专属器物。
这般成套、完整、工艺顶级、传承有序的亲王府家具,随便一件在后世都是馆藏级别,一整屋陈列更是令人震撼。
娄晓娥看得目不暇接,眼底直冒亮光,心里满是震撼与爱惜。
“这些家具都是准备全部转让吗?”娄晓娥忍不住问道。
“嗯,全都处理。”金蕊秀点头,“都是当年王府专属定制的规制,太占地方了,家里实在堆不下,干脆一次性出干净。”
“那怎么卖?”
“我也不懂行情。以前请教过七叔,他说这批东西用料做工都顶级,还嵌了不少金银丝和宝石,怎么也值两千斤小米。可我托人问过外面的价,最高只给八百斤小米。”金蕊秀坦然道,“娥子你若是想要,咱们自己人,价格还能再低一些。”
八百斤小米?娄晓娥心中暗自唏嘘,这一堆随便一件都是国宝级的宝贝,现在居然廉价到这种地步,实在太可惜了。
正好她刚买下的金锭桥旁的小院,原房主早已把屋内家具全部搬空,空余房间极多,刚好能把这批家具搬过去妥善收藏存放。
“金姐,七叔估的两千斤小米我确实拿不出。这样吧,我出一千两百斤面粉,您看怎么样?算是让您稍稍吃点亏了。”
“面粉?!”金蕊秀又惊又喜,立马笑开了花,“那可是细粮!比小米值钱多了,折算下来抵得上一千七八百斤小米!娥子,你说这个价格可是帮了姐姐的大忙,姐姐真得好好谢谢你!”
娄晓娥笑着谦虚了两句,两人当场把交易敲定。约定明日下午各自请假交接,由金蕊秀雇板车,将所有家具尽数送往娄晓娥金锭桥旁的小院,板车运费也由娄晓娥主动包揽。这番通透利落的行事,让金蕊秀对她越发亲近热络。
两人谈妥后便一起回到正房,就见郭润麒正陪着七叔,慢慢品尝着方才从娄家带回来的烤白薯。白薯捂了一路依旧温热,外皮焦软,掰开之后内里薯肉金黄流蜜,一股清甜软糯的香气铺满整间屋子。
金蕊秀笑着上前,把和娄晓娥谈好的家具交易说了一遍。
七叔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手里的白薯看着娄晓娥:“我其他几个侄子侄女手里,也都分了不少醇亲王府的精品家具,数量不少。小娄,你要是还想要,我都能帮你搭线。”
娄晓娥闻言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想要,可实在没地方存放了。金姐这批家具,就能把我那小院大部分房间塞满,再多的话,那房子里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听了她的顾虑,七叔想了一下,笑着开口道:“这简单。我在京城东郊还有一处田庄,合作化之后土地归集体了,但看庄的宅子还算我的私产,不在入社的范围内。”
“当年我地位不低,那院子修得特别结实规整,足足三进院落、四五十间房,还带个后花园,放多少家具都绰绰有余。因为位置偏,一直没被划为经租房,产权干干净净,现在能直接交易。你要是觉得有用,我可以便宜转给你。”
娄晓娥一听,心里立马动了心,连忙问了具体位置。
一听是三里屯附近,她更是惊喜。现在那地方只能算是京城近郊,但距离城内并不远,更关键的是,离她上班的红星轧钢厂极近,日常照看、打理都无比方便。
“多谢七叔成全,您打算多少钱转让?”
“多少钱?钱就算了,我现在每月工资两百块,在京城里也算高工资了。”七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年纪也大了,《孟子》上有句话,七十非肉不饱。如今肉食供应极度紧缺,我们家现在仅孙子辈就有十几个,一大家人每个月只有两三斤肉。我这个做爷爷的自己能少吃就少吃点儿,但总不能不让孙子孙女吃点肉吧!”
“七叔您可真是一位好爷爷啊!”娄晓娥感慨了一句,“这样吧,猪肉我能弄到,您看多少合适?”
“猪肉?”七叔迟疑了一下。旁人说能弄到肉食他未必相信,但今晚娄家宴席上的肉食品质他亲眼见过,心里有数,试探着说道,“八十斤,怎么样?”
话说出口,他似乎感觉有点多了。毕竟现在这个年代,高级领导的肉食供应也十分有限,他急忙改口道:“要不还是六十斤吧!”
“七叔不用让。”娄晓娥态度诚恳地说道,“您这么好的院子转给我,本来就是我占便宜。就八十斤,一点儿不少!”
七叔顿时大喜,连连点头道:“好!好!明天下午我就把房契、所有钥匙全部给你送过去!”
娄晓娥微微躬身道谢,认真说道:“以后还要多麻烦七叔。只是我家里成分比较敏感,咱们今天的交易,还麻烦您帮忙保密。”
七叔哈哈一笑:“你放心!我们拿祖产换口粮养家,比你更不想张扬,这事绝对烂在肚子里!”
双方约好明天下午在金锭桥那处小院里交接。娄晓娥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告辞返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跨院里,叶秋霖和何雨柱兄妹已经各自回家休息了。院子八仙桌上,还特意给她留了一大块烤白薯。娄晓娥回屋倒了一杯热羊奶,坐在敞棚下静静心。
她心中清楚,按照剧情发展下去,娄家以后再回京城说不定要等十几年后了。
自己现在置办的房产、还有这些体积太大、没法收进空间的精品家具,未来都是未知变数。
但她还是想尽力出手干预。
这批醇亲王府的家具,品相、工艺、用料堪比宫廷御物,自己若是提前保存下来,也算是做了一桩实实在在的好事。
慢悠悠吃了半块软糯香甜的烤白薯,喝完那杯温热的羊奶,娄晓娥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今天事情太多,她精神格外亢奋。意念一动,人直接进了随身农场空间。
系统提示声响过,娄晓娥得知有一亩稻田和一百尾鲫鱼可以收获了。她直接选择了采收,存储小屋里瞬间便增加了六百五十斤大米和一百尾鲜活鲫鱼。
看着稻谷产量,娄晓娥有点小失望。没想到有名的京西稻亩产才六百多斤,居然还不如小麦的八百斤,看来是她前世对粮食产量的印象有些偏差。
来到收割完水稻空余出来的那块农田边,她毫不犹豫地补种上一亩小麦。现在她越来越感觉到粮食的重要性,空间里总共就这六亩农田,一定要最大限度地优先保证粮食出产。
随后她收完菜地里成熟的黄瓜、茄子、西红柿,往池塘补了一百尾鲫鱼苗,又看了看快要成熟的半亩菱角,才走到牲口棚。
棚里的五头大白猪快达到出栏标准了,每一头都养得圆滚滚、膘肥体壮,差不多都有两百斤,看得娄晓娥十分欢喜。五头大白猪出栏以后,差不多能收获八百斤猪肉,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对个人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娄晓娥一边告诫自己要低调蛰伏,一边收取了今日份的鸡蛋、鹌鹑蛋和羊奶。这时她忽然想起金蕊秀说过的一件事——她二姐打算开办家庭托儿所。
当前,京城里公办托儿所资源极其紧缺,政策明确鼓励群众自办家庭托儿所,并且对私人开办的托儿所没有严苛的场地、师资硬性要求,基本申请就能获批。
娄晓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自己手握空间资源,吃喝不愁,在这个生活困难的年代,是不是也应该参与一下这件利民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