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航班。”
吴倩调出一页航班信息，“我们三个提前一夫天从广市起飞，经新家坡樟宜转机，再飞荷栏阿姆撕特丹。到新家坡，身份正好‘回家’一趟，出入境记录顺理成章；到了荷栏，持新家坡护照入境，也不惹眼。”
“萧董带其余的人，走国内直飞荷栏的航班，咱们前后脚到，在达门总部汇合。”
萧洋抬眼看她：“有多少把握？”
吴倩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底气十足：“百分百。”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萧洋看看她，又看看李成和岳万山。
李成站得笔直，神色沉稳。
岳万山抱着胳膊，脸上带笑，半分不慌。
“好。”
萧洋一拍膝盖，定了下来，“就这么办。老李，老岳，辛苦你们两位老哥陪小吴先走一步，先行前往荷栏。”
“到了那边，先把达门船厂附近的落脚处安排好，等大部队。”
“萧董放心。”李成沉声应下。
“这活儿我熟。”岳万山哈哈一笑，“当年护航，亚丁湾都来回跑过，一趟荷栏算什么。”
郑如民在一旁笑道：“萧董，您是没见小吴昨晚那架势，一台电脑噼里啪啦半宿，三个大活人的身份就这么变出来了。”
“要不是您这趟要得急、用得上，我还真舍不得放小吴离开基地——这丫头，本事大着呢。”
吴倩被夸得脸上微微一红，抿嘴没说话。岳万山和李成对视一眼，都呵呵笑了。
萧洋也笑了。
原以为是道死结，没想到就这么解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拿出手机，点开转账，当场给郑如民转了两百万人民币。
“郑总，这笔钱你收着，给他们三个当经费。”
萧洋说，“机票、落脚、吃饭、应急，都从里头出，用多少报多少。出门在外，手头宽裕些，别委屈了。”
“成，我回头就安排。”郑如民看着到账提醒，应得痛快。
萧洋又叮嘱吴倩：“到了荷栏，别住太扎眼的地方，也别用新身份到处跑。”
“达门船厂那边，我让皮特安排人对接，你们只做一件事，把落脚点和船厂周边的情况摸清楚，等我们到了汇合。”
“明白。”
吴倩点头，“萧董放心，我们只看、只听，不动作。”
事情议完，几人正说着行程细节，萧洋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徐祖业。
“喂，徐总。”
“萧董，您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人声热闹，隐隐有桌椅响动，“都过九点半了，动员大会的人都到齐了，各船船长、船员，还有安保组的同志，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就等您这个董事长回来讲几句话。”
萧洋这才想起，今天上午九点的出航作业动员大会，是他昨天亲口定下的。
“我在角美基地，签证出了点岔子，刚处理完，这就往回赶，半个钟头准到。”
萧洋站起身，冲郑如民使了个眼色，随后对着手机继续说道：“让大家稍等一会，实在等不及，就先按流程开着，我赶回来收尾。”
“也行，就这栏样。”
挂了电话，萧洋抓起外套，对郑如民道：“郑总，签证的事解决了，正好赶上动员会。走，一起去公司总部。你这个安保老总，也得给各船安保小组讲两句，鼓鼓劲。”
“好！”
郑如民二话不说，抓起大衣搭在臂弯，又回头冲李成三人交代，“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机票我让人马上订，争取明天就走。到了荷栏，第一时间报平安。”
“是！”三人齐声应。
萧洋和郑如民并肩下楼，快步出了办公楼。库里南已经发动着，候在楼门口。
“郑总，”萧洋偏过头，“先行组三个人，你亲自盯着安排，机票订好后把行程单发我。”
“另外，他们出境用的那套东西，电子档一个字都别留，纸面上的，看完就进碎纸机。”
“这个不用您交代。”郑如民笑道，“小吴比我还谨慎。”
萧洋点了点头，老周打开了后车门。
萧洋上了库里南，转头向后看，郑如民也上了他的那辆东风三代猛士。
萧洋朝老周说道：“回公司。”
老周应了声好，轻轻一脚油门，库里南缓缓开动，顺着基地训练场边上的绿荫道驶出基地大门，基地大门在猛士车后缓缓合上。
车驶出岔路，汇入通往市区的主路。
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萧洋靠在座背上，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树，心里默默盘算：先行组明天出发，五条远洋渔船后天出航，接船团队的大部队三天后飞荷栏，永顺号五天后到港，海湾庄园有父亲盯着……
千头万绪，可一件一件，都落到了实处。
动员会、出航、接船、探海……
往后这一两个月，华洋渔业这架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得转起来。
他不在的日子，珠市有父亲和徐祖业、郑如民，广市有岳父岳母，各人守好各人的位置，他才能在大洋上放开手脚。
萧洋摸出手机，给章雨薇发了条消息：“签证的事解决了，很顺利。我去公司开动员会，你好好吃饭、休息，别惦记。”
发完，他把手机收回兜里，目光投向窗外。
珠市的海面在远处闪着光，蓝盈盈一片。
三天后，出发荷栏。
黑色库里南拐进华洋渔业园区时，已近九点五十。
车刚停稳，萧洋推门下车。
三楼会议室窗户开着，里头传出话筒声和掌声。
郑如民快步跟上，两人没让人通报，顺着楼梯往上。
走廊里行政人员抱着资料来回跑，看见萧洋要叫人，萧洋只摆手示意别声张。
大会议室里，徐祖业正站在台前，拿着话筒讲物资和航次安排。
台下坐得满满当当，各船船员按船籍分区坐着，清一色深色工作服，胸前别着工牌。
靠窗那几排，是穿黑色作训服的安保队员，腰背挺得笔直。
萧洋和郑如民从侧门进去。
有人回头，接着更多人回头。
徐祖业也瞧见了，当即停下话头，脸上一松，笑着拿手指向门口：“各位同仁，刚说到萧董，萧董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