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董，打扰你休息了。”
电话那头，郑如民的声音没了平日的爽利，带着几分棘手，“签证这边出了岔子。”
萧洋清醒了几分：“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我让人拿着材料走加急通道办理签证。结果一查，岳万山、李成、吴倩三个人，办不了。”
郑如民说道，“他们三个都是刚从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还在脱密期管控里头。按规定，这期间办不了护照签证，出不了国。边防卡得死死的，谁说情都没用。”
萧洋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没想过走别的门路，可这种事，找的人越多，窟窿越大。
脱密期三个字，是部队的规矩，也是国家的规矩，他再急，也不能让跟着自己的弟兄去犯纪律。
萧洋皱起眉。
李成，是他内定的达门YS 53船长，老航海长，全船的航行大事就指着他统着。
岳万山陆航、海航都待过，是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飞行员。直升机、水上飞机那一摊子离不了他。
吴倩更不用说，情报、语言、通讯，还是一名出色的黑客，是团队成员口的独一份。
这三个人，个个是团队里的筋骨，抽掉哪个都不行。
“脱密期……”萧洋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这是国家的政策、是规矩，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总不能为了出趟海，让人去踩红线触这个霉头。
“就没别的办法？”萧洋问。
“别人没有，吴倩说她有法子。”
郑如民话锋一转，“这丫头一早跑到我这儿，说她有法子，能解决三个人出境的事。我问她什么法子，她卖了个关子，说三言两语讲不清，要当面跟您解释。”
“哦？”萧洋愣了一下。
“萧董，你看……”
“行。”萧洋当机立断，“我马上到安保基地，你让他们几个都等着。”
挂了电话，他掀开被子下床。
章雨薇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散着，眼里带着刚醒的惺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一点小岔子。”
萧洋回身帮她把被子拢好，语气放得轻松，“团队里三个人的签证有点问题，郑总那边有个解决的法子，我过去听听。”
“你别起来，接着睡。早饭让陈妈给你端上楼，嗯？”
章雨薇看着他，点点头，又叮嘱：“那你开车慢点，别急。”
“知道。”
章雨薇还要起身，被萧洋按了回去：“你躺着，我又不是不回来。”她这才作罢，靠在床头，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萧洋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陈妈早把早饭摆好了，他匆匆喝了碗粥，吃了两个虾饺，抓起外套便出了门。
库里南停在门廊下，老周昨晚被安排在别墅客房歇着，这会儿早把车热好了。
“萧董，去哪儿？”
“珠市，角美，安保基地。”
“好。”
一个多钟头后，库里南拐进那条种满马尾松的岔路。
基地大门口，电动伸缩门关着。
一名年轻岗哨远远看见车，抬手示意停车。
他走到近前先敬了个礼，又照例低头核对车牌、翻看登记本，确认无误，这才再次敬礼，按下开门按钮。
“萧董好！”
“辛苦了。”萧洋冲他点头。
车开出几步，萧洋回头看了一眼，那岗哨已经背过身，笔挺地站回岗亭前，纹丝不动，像钉在地上的一根桩。
库里南径直开到办公楼下。
萧洋刚下车，就看见楼门口站着四个人。郑如民在前头，身后正是李成、岳万山、吴倩，显然等了一会儿。
“萧董！”几人迎上来。
“郑总，老李，老岳，小吴。”萧洋一一招呼，目光在李成三人脸上扫过。
“萧董到了。走，我们上去说。”
“好。”
一行人上了三楼，进了郑如民的办公室。门一关，郑如民让了座，也没绕弯，转头对吴倩道：“小吴，把你的想法，当面跟萧董说说。”
“是。”
吴倩上前一步，端端正正敬了个礼，不慌不忙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转过屏幕。
“萧董，您看。”
屏幕上是几份扫描文件，护照资料页、签证页、出入境记录，一应俱全，上头的名字却不是他们本人。
萧洋眯了眯眼：“这是？”
“这是我昨天夜里做的。”
吴倩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黑进了新家坡政府的内网，在他们的公民系统里，给老李、老岳，还有我自己，各做了一个身份。”
“新家坡籍，资料、履历、出入境记录都是全的，环环相扣，经得起查。”
“用这三本新家坡护照走，不经过国内的脱密期管控，出境、入境都不成问题。”
萧洋没急着表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机场出入境，验得出来吗？”
“验不出来，保证能安全通过。”
吴倩答得干脆，“系统里有底档，护照是真的，芯片信息、生物特征都能对上。”
“拿着这本护照，不管是走机器还是人工窗口，都是正经的新家坡公民。”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为保险起见，我建议我们三个，跟萧董带的大部队分开行动，不坐同一班飞机，不一起出入境。人多眼杂，分开走最稳妥。”
萧洋又问：“新家坡那边，万一事后查起来呢？”
“查不到咱们头上。”
吴倩推了推眼镜，“这种身份，行话叫‘壳’，用完就弃。任务一结束，我让这三个人在系统里‘迁出’、销户，干干净净，像从没存在过。”
“真要追溯，也只追得到一个凭空消失的新家坡人，追不到国内。”
萧洋点点头，又问：“老李他们不会说新家坡话，过关不露馅？”
“新家坡官方语言里就有华语，华人占了七成，海关一天到晚接待说华语的。”
吴倩看了李成一眼，“口音我都想好了，就说是早年从这边过去的老移民，话硬一点，反倒正常。”
李成闻言，难得露出几分笑：“这个我拿手，本色出演。”
萧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具体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