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大会第二轮如期开启。本轮考核规则是,需要众人补全残缺丹方,再依照完善后的方子亲手炼出成品丹药。依据丹药的成品成色来定最终的排名品阶。所有参赛者只取前百人。
要求虽然严苛,可是丹鼎宗提前备齐了基础材料,若有需要,可以自行向一旁的侍药童子提出,只要在合理范围内的灵材,都能取到。倒也省去不少麻烦,避免了修士临场缺材、手足无措的窘迫。
此次一共给出三张残缺丹方。谢霜辞逐一扫过。
前两张分别是三阶续骨丹、五阶香肌丹。两种丹药她未曾专门炼制过,但其本身并不棘手。核心主料齐全,只需依据药性原理,搭配相近辅药填补缺口、调和药性,便可顺利成丹,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可当目光落至第三张丹方时,谢霜辞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张丹方没有名号,所列药材生僻,很多灵材之间都是相克的,这是炼丹之中的大忌。由于方子本身很冷僻,再加上残缺的厉害,谢霜辞肉眼看来,竟也没辨认出是哪张丹的丹方。
最怪异的是两味主料,其一居然是空缺的,丹方没了主料,就好像一个人偶没了躯干,只剩下手脚肢节,要怎么拼成丹?另一味主料的药瓶之中,装的竟是数枚废丹。
谢霜辞仔细辨认确认两遍,终于确认,里面装的还真是废丹。
以废丹为主材入炉炼丹,这种炼制手法,她阅丹无数,还是头一回遇见。丹鼎宗底蕴还挺深的,连这般偏僻诡异的残缺古方都能寻出来。
不过谢霜辞想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刻意的刁难。
东域炼丹大会是东域顶尖盛事,万众瞩目,丹鼎宗不至于拿一场正统大赛来戏耍天下丹师。这丹方应该是有法可解,只是残缺的这么厉害,要改编,难度不小。
“先试试能不能炼成这第三炉,若是实在不成功,便将前两种丹药练到极致,应该也能入前百。”
高空一众浮岛之中,一座阁楼悬空而立。在浮岛中尽管小的不起眼,但放大来看,阁楼的秀美华丽,怕是旁边的浮岛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绣巧楼,在一众飞行法宝之中,它也许不是品阶最高、声名最显赫的,但绝对是花费重金最多的,不仅是楼外看着精巧,内里布置更是极为阔气。
“楚长老这绣巧楼,倒是别致。还是你这里头舒服。要我说啊,若是日日住在这里头,把我的洞府搬去,我也不换。”
楚桓阳闻言笑了笑:“秦长老这话就抬举我了。你若是喜欢,我近来再去攒一攒,收些好料子,往后也给你建一座,算作你冲击化神的贺礼。”
秦羽良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不愿送就直说。有本事你跟韩墨卿说这话去,专挑我这此生注定无缘化神的人打趣。”
旁边的韩墨卿闻言道:“二位打趣便也打趣了,何苦来哉拿我做话头来?我还要专心看下方的比赛呢。”
秦羽良笑了声:“你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他低头望向下方赛场,神色正色几分:“你们看这一轮,大概要刷下去多少人?”
楚桓阳道:“往年第二轮过后,一般只取前百人,今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今年可不见得。”
楚桓阳听闻秦羽良此言,疑惑道:“不过是补全丹方,能走到这一轮的,都是老丹师了,炼制五阶丹药都不成问题,补上几处残缺方子不算难事。难不成考题被你换了?”
秦羽良神秘一笑道:“换了一张,原本的明心丹撤下去了。换了一张丹方。”
楚桓阳一顿,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老友,随后脸色微变:“你不会是把那张丹方换上去了吧?”
秦羽良没有否认,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下方的赛场,眼底燃烧着激动。
楚桓阳眉头皱的能打死结:“那张以废丹入药的古方残缺如此之多,而且宗主之前亲自推演过,那方子根本炼不出丹。你疯了!在这样的赛事上,竟然把考题换成了那张丹方,那岂不是无一人能完成?”
一边的韩墨卿闻言,好奇地看过来,开口道:“什么丹方?两位长老,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楚桓阳道:“就是这傻子,几十年前在藏书阁里头翻出了一张残破的丹方,上面记载了一种特殊的丹药,可以将废丹还原成成丹。”
韩墨卿倒抽一口凉气:“竟有此事?天底下居然有这种神奇的丹药?这岂不是逆天之举?若是能将这种手段掌握,那我丹鼎宗怕是再无废丹,日后更是要如日中天了。”
越是高阶的灵丹,炼制成功便越困难,而且凑齐材料都难上加难。一次废丹,一个高阶修士数十年的苦心积攒,可能就要打水漂。
可要是能把废丹再转换为成品丹药的话,那即使炼制失败了,也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长此以往下去,不知要省去多少高阶灵药。
他们丹鼎宗要是掌握了这种手段,上三宗之中,怕是无人能出其右者。
“你想的倒美呢,这疯子当初想的也像你这么美,但是没办法,宗主亲自出手推倒了无数遍。这几十年,宗门里那么多炼药长老,就连那位大宗师都出手了,也验证过了,这方子根本不可能。”楚桓阳没好气道:“大家都认为大概是哪个炼丹练疯了的蠢才异想天开地写了这么个玩意,后来发现没可能了,这才随意塞在一边,夹在哪个炼丹手札里了,恰好被这疯子给发现,又惹来这么一遭风波。”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秦羽良却是目光坚定,充耳不闻。
“我这辈子看过无数丹方,这丹方虽然残缺,但是构造极为精巧,就连每种灵药要用多少分量,都根据不同的品阶标注了。”
“写下这方子的人如果不是疯子,就必然是天才,而天才一定有他的考量,只是我们缺了最关键的那一部分,才一直没能补全。”
“眼下赛场里汇聚了四面八方上千丹师,说不定,就有人能看破其中关窍。”
楚桓阳听了,只剩无奈。木已成舟,再多争辩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伸出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行吧,说了你也听不进去,接着当你的倔驴吧,别在乎别人的目光和耳光。”
秦羽良笑起来:“当年入门的时候,那么多长老说我的修为止步于金丹,我运气好,侥幸突破到元婴,但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个头绪,能到这一步已经是赚了,再折腾修为还有什么意思。当然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若是这丹方真的能成,我不仅能在丹鼎宗,我能在整个修仙界青史留名。那不是更有趣吗?你若是关心我的话,还不如好好修炼,将来还能为我做倚仗。”
楚桓阳认命地长叹了一口气。
两人嘴上虽然互相挤兑,可熟悉他们的人都清楚,这么多年素来如此,嘴上看着不对付,旁人若是出言诋毁对方,他们反倒不会答应。
“要是没人能补全这第三张丹方,又该如何?”
秦羽良从容道:“不妨事。真到那一步,便只按前两张丹方、丹药的成色定取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