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没有点灯，只案上一盏油灯，火苗压得极低。
云无极正坐在案后看书，脚步声在门口顿住，随即响起。
进来。他没有抬头：“门没锁。”
老者推门而入，行至案前。
“回来了？怎么样？”
没能把人带回来。
云无极翻书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看向他：你一个化神大圆满，被一个化神初期逃了？
老者脸色阴沉，语气里压着几分不痛快：我刚苏醒，神通运用尚不能如臂使指，修为也还没恢复。你不该让我这么快就出手的——我险些惊动了坊市众人。
云无极沉默片刻，将书页合上，神情阴郁。片刻后他掐指推演，半晌，吐出一口气：真是麻烦。这女子身上，竟有浓厚的气运在护着她。
老者并未走远，倚着门框笑道：怪不得，连你也算错了。气运加身，天要助她，你又奈何？依我之见，把这丫头的消息透给另外两个宗门，让他们去斗就是了。
云无极沉默半晌：也只好这样了。
他们的计划，在这位姓谢的女修身上，格外受阻。这种感觉让他莫名熟悉，熟悉得让人不舒服——却偏偏说不清是从哪儿来的。
正想着，门外又有人进来，躬身行礼：天师大人，属下有异动禀报。属下听闻朝廷在九府之中设了九处救灾营，已收拢数十万百姓，人数还在往上涨。不过属下等发现，这些灾营里，混进了一批人。
穿着朴素，看着极不起眼，可说话却出奇的相似。他们有意向百姓传道、收拢教众人心，自称红莲教。而且看着不像是一时兴起的，倒像是早有布置。
老者听到这里，微微皱眉，随后从门外重新走了进来。
终于开始了。
云无极一愕，脱口而出：你早知道会这样？
老者慢条斯理：这不是很正常吗？走投无路的时候，人总想抓住些什么。这些愚昧的家伙。
云无极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接话。
暗室里安静下来，只余灯花噼啪。
这老者，是八魔将之一的厉无咎。半月前，他才突然从沉睡中苏醒。
这次是他自己醒的，甚至云无极都没来得及做些什么，这也让云无极肯定了一件事，他们不一样，那些外面的，没有灵智的傻鬼是一批
尽管苏醒时日尚短，可主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所有人的行动，都要以这老者为准。
云无极心里那点猜测，算是彻底印证了。
八魔将与主上之间，显然还有另一条他不知道的联系渠道。仙尊大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信任自己。在仙尊的整盘棋局里，他云无极，恐怕也只是很小的一粒棋子。
派几个人，混到红莲教里去。老者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无极一怔，正要发问。
照着做就行。老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云无极喉头动了动，满心憋闷，到底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