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抬起头。
芽衣的神情很认真。
他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久没好好想过那个地方了。
明明离开还没有太长时间，可回想起来，已经隔着那么多事情。
画面在记忆中，渐渐地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好。”
文奇应了一声。
“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到新生的圣芙蕾雅。”
芽衣看着他，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两人又说了几句过去在学院里的事情。
从每天都要上的课程，到训练结束以后回宿舍的那段路。
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拿出来说的经历。
可真说起来，却总能想起一些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细节。
爱莉希雅站在旁边，没有打断他们。
等两人的声音停下来，她才把梳妆台上的东西收好。
文奇也重新看向了那套放在一旁的衣服。
“那我先换回来吧。”
说着，他准备转身。
可还没走出去，爱莉希雅便上前一步，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住了他的嘴唇。
文奇的动作当时就停住了。
“这么快就要换掉了吗？”
爱莉希雅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舍。
“这可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呀。”
她很快收回了手。
“过几天再换嘛。难道，你不喜欢吗？”
文奇：“......”
喜欢不喜欢，和要不要穿着这身衣服在乐土里待上几天，好像也不能这么直接地放在一起说吧？
可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模样，文奇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这套衣服，的确准备得很用心。
连他肩膀上的伤，都被照顾到了。
而且，说到底，这件事也是自己答应下来的。
文奇看了一眼芽衣。
芽衣没有替他做决定，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最终，他还是有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再穿几天。”
爱莉希雅的笑容也跟着明显了起来。
“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文奇没有再纠正她。
等梳妆台整理妥当，几人便回到了大厅。
那位律者人格没有紧跟过来，仍旧留在更衣区域附近。虚空万藏也没有跟着出来。
文奇刚走到大厅一侧，便听见了脚步声。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千劫。
看见他，文奇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之前试炼里的那些火焰，还有千劫毫不顾忌周围的攻击方式，他可没忘。
不过，千劫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爱莉希雅身上。
“爱莉希雅。”
他在几步外停住。
“那个叫文奇的律者，在哪？”
爱莉希雅看了看身边的人。
随后，她抬起手，掩着嘴轻笑起来。
没有回答。
文奇也把脸瞥向了一边。
他并没有打算这样躲着千劫。
只是，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太好主动开口承认。
千劫看了眼爱莉希雅身旁的两个少女。
其中那个白发的，侧着脸，身上穿着一套挺华丽的衣裙。
他没有多看。
见爱莉希雅始终不回答，千劫冷哼了一声。
“算了。”
他转过身，沿着另一边的通道走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文奇才重新转过脸。
这下，他心里也有些复杂。
千劫居然真没看出来。
芽衣却还在注视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对方没有动手，甚至没怎么和她们交流，可那种让人不安的感觉，依旧很明显。
尤其是说起文奇的时候。
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准备过来叙旧的。
“他找你做什么？”
芽衣看向文奇。
“难不成......是想伤害你？”
“你可以把他理解成战斗狂人。”
文奇回答道。
“我之前和他交过手。他还觉得不够尽兴，想再来一次。”
芽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文奇想了想，又补充道：
“说到底，大概还是因为我用过的某种力量，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凯文。”
文奇抬了抬手，又放了下去，没有在这里释放那股极寒。
“有些相似。他对这个挺在意的。”
至于千劫到底还想从他身上确认什么，文奇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那个人的想法，实在没那么好猜。
芽衣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肩膀。
“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休息吧。”
“嗯，我知道。”
文奇点了点头。
他也没打算现在就去找千劫。
可话音刚落，大厅另一侧又有人走了过来。
白发，蓝色眼睛。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让芽衣的神情很快认真起来。
凯文。
或者按照之前文奇所介绍的，这个是...凯文的记忆体？
他走到爱莉希雅面前，停住了脚步。
“文奇在哪？”
听见这句，文奇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答，爱莉希雅便又抬起手，掩住了嘴。
她看着凯文，眼里带着笑意，却依旧没有开口。
凯文的视线从她身旁扫过。
在文奇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后便移开了。
他正准备再问，目光却忽然顿住。
紧接着，凯文扭过头，重新看向那位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
这回，视线没有移开。
文奇也知道，他认出来了。
尽管凯文一个字都没说，可被他这样看着，文奇的表情还是变得有些难堪。
刚才没主动叫住千劫，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到了现在，好像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文奇站在那里，勉强维持着平静。
凯文却没有继续打量，更没有露出什么古怪的反应。
他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爱莉希雅。
神情中，反倒多了一点了然。
“这是你的恶作剧吗？”
“是约定哦~”
爱莉希雅放下手，认真地纠正了一句。
“我可是好好地兑现了约定呢。”
凯文没有评价。
爱莉希雅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看向他，问道：
“不过，凯文找到新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听听看吗？”
对此，凯文保持着沉默。
他站在那里，看着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与他对视了一会，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吧。”
她转过头，看向芽衣。
“那，芽衣，让我带你去了解一下乐土，怎么样？”
芽衣却没有马上答应。
她的目光还停在凯文身上。
来到这里以后，她已经听文奇解释过记忆体的存在。
可现在，看着这张与外界几乎没有区别的脸，很多原本想好的称呼，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我想问凯文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