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西餐厅私密包厢，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
杨蜜到得早，点了一壶红茶慢慢喝着。她特意换了身低调的打扮，妆容也比平时淡了几分。
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还是带着与生俱来的锐利，脊背挺直，像在等一场早就知道会来的谈话。
刘师师推门进来时，杨蜜抬头看了一眼：“来了。”
“嗯。”刘师师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但眼眶底下有一点遮不住的疲惫。
杨蜜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两人先聊了一会圈内八卦。谁跟谁分手了，哪个剧组出了什么幺蛾子，最近在谈什么新项目。语气听着跟平时闺蜜聚餐没什么两样，但谁都感觉得到，桌面上那些话只是铺垫，真正要说的还在底下压着。
等前菜上齐，服务员关上门，包厢里安静下来。
刘师师放下餐具，看着杨蜜道：“蜜蜜，我就直说了，你之前在片场有点过了。”
杨蜜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她用叉子挑起一片蔬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什么过了？”
“吻戏。”刘师师力求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条能过的戏，你拍了五条。每条都在找理由重拍。我不觉得那是追求完美。”
杨蜜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师师，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是专业演员，对自己的表演有要求不是很正常？你也是演员，你拍了这么多年戏，难道没遇到过需要多来几条的情况？”
刘师师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但语调里多了一层不容退让的笃定，“你一遍一遍加，是要试出最好的那一版，还是想多吻几次？”
杨蜜脸上剩余的笑意终于收了回去。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对，我就是想多吻几次。”
刘师师的手指在桌布下攥紧了。
“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刘师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动，“你知道我和他在交往，你在片场当着我的面这样，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杨蜜歪了歪头，目光直直地看进刘师师眼睛里：“那你什么时候公开的呢？”
刘师师呼吸一滞。
杨蜜不给她回旋的余地，继续道：“你不公开，外面就没人知道你们在一起。”
“我们会官宣的。”刘师师稳住声音，“等《步步惊心》播完，公司那边就会安排我们公开。”
杨蜜笑了：“蔡一侬让你等，你就等？她当然不想你公开，唐人还要靠你接代言。可我怎么觉得，是你也没信心，要拖到自己站稳脚跟。”
刘师师深吸一口气：“我有没有信心是我的事。但你是我的闺蜜，至少该尊重我的恋情。”
“尊重？那你告诉我了吗？”杨蜜这句话扔出来，刘师师怔了一下。
“我。”杨蜜指了指自己胸口，“我们和糖糖三个人，什么话都说过。你告诉糖糖了，但你没告诉我。”
刘师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俩约饭，聊心事，聊男朋友，都不带上我。”杨蜜盯着她，“是我们关系不够好，还是你心虚？”
“蜜蜜，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杨蜜的语气忽然拔高了一寸，“你告诉糖糖，是因为你知道她对陆杰没想法，对你没威胁。但你不敢告诉我，因为我之前在群里说过要追他。你怕你说了，我心里会有想法。是不是？”
刘师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和陆杰在一起，跟你当时在群里说的话没有关系。我们是在合作中慢慢走到一起的。”
“有关系。”
杨蜜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咄咄逼人，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刘师师已经被她一步步带到自己想要的节奏里：
“如果我现在出去说，说当初我们在群里约定好我先追他，结果你一声不吭把人截走了，你猜别人会怎么想？”
空气骤然凝固。
刘师师眼底闪过慌乱，但她没有躲开杨蜜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你不会这么做。”
杨蜜挑眉。
“你是杨蜜，你骄傲到不会用这种方式赢。”
杨蜜盯着刘师师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不会。”
她语气软了几分：“但师师，你根本没搞清楚状况。”
她眼神里那股咄咄逼人的锋芒收了回去：“你以为你的对手是我？”
刘师师没有回答。
“陆杰回国才多久。”杨蜜一枚枚掰着手指，“拍完《开端》，你成了他女朋友。拍《星你》，刘茜茜对他有好感，全剧组都看得出来。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刘茜茜做了什么？拍完《星你》以后，她约陆杰到家里吃饭。只有她和她妈，三个人。”
刘师师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听谁说的？”
“圈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妈什么样的人，你肯定听说过。刘茜茜出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主动请一个年轻导演回家吃饭？”
刘师师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杨蜜看着她，“刘茜茜跟你不一样。她不用公司点头，她不用配合什么档期安排。既然都一起在家吃过饭了，我想她妈应该也没有意见。刘茜茜如果要追陆杰，可以直接追。”
这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刘师师最软的那块地方。
“还有。”杨蜜继续往下数，“星海影业在扩张，陆杰在上升期。他会不断合作新的女演员，每一个都想跟他套近乎。有些是看上他的才华，有些是看上他的资源，还有更多的，就是想往他身上靠，想睡他。”
她看着刘师师眼眶里开始打转的东西，忽然不忍心了。
杨蜜叹了口气：“师师，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她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锋利，只剩下诚恳。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是想让你想清楚一件事。如果有一天，真有一个人，从外面冲进来，把你挤下去了，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嫉妒你。”杨蜜说，“嫉妒得要死。我猜到你们在一起的那天，我手机差点砸墙上。但嫉妒归嫉妒，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刘师师看着她，眼眶微红。
“我就是觉得你太傻了。”杨蜜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无奈，“你总觉得只要你们两个人好，外面什么都不用管。可这个圈子不是这样的。你一个人守不住。”
刘师师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茶杯：“你想说什么。”
杨蜜终于深吸一口气，准备抛出炸弹：“我是说，如果你一个人守不住，那我帮你。”
她盯着刘师师，眼神坦荡：“至少咱俩知根知底，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伤感情。我不想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最好的闺蜜丢了。但如果真的拦不住别人，那总不能便宜了外人。”
刘师师猛然抬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务实。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刘茜茜很快就会主动出击，她可不是那种会随便放弃的人。退一万步讲，即使你们公开了，依然会有更多女人前赴后继。圈里分手离婚的多了去了。”
刘师师咬着下唇：“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杨蜜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干脆，“想怎么拒绝我？还是想怎么守住一个你其实知道自己守不住的位置？”
刘师师没有接话，她侧头看向窗外。
她相信陆杰，但同时也知道杨蜜刚才说的话不全是在吓她。星你庆功宴，刘茜茜单独和陆杰说了好一会的话，两人举止亲密，是辛助理后来告诉她的。
她一直知道，这位同姓女星不仅是自己最大的威胁，更是同辈女演员们始终追赶的目标。
杨蜜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再催。
不知过了多久，刘师师终于转回头。她看着杨蜜，眼睛里的红还没褪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她特有的沉静。
“就算不公开，我也是他的正牌女友。”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不会退出。”
杨蜜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你想做什么，我拦不住你。但有些事情，我不会让。”刘师师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回去想。”
杨蜜没有站起来。
刘师师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了，但她没有回头。
“蜜蜜。”
“嗯？”
“今天的事，不要让陆杰知道。”
杨蜜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说：“好。”
刘师师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杨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刘师师，你可真是我见过最好欺负的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