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江临舟已经大步流星踹开房门冲了进来,神色慌急,额角还带着薄汗, 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报信。
可他刚踏进门槛,抬眼就看见屋内除了楚明轩,还有直直站着捶着脑袋,一副闯祸精模样的楚明歌,旁边还缩着满脸忐忑的钱多多。
江临舟奔到一半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指着楚明歌,语气都结巴了:“七、小七妹妹,你、你怎么在这儿?!”
楚明歌抬眸瞥了他一眼,默默往楚明轩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我要是不在这儿,难不成还留在街头等着被三皇子的人抓吗?”
江临舟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我的天,传闻居然是真的,你都敢在大街上把一个皇子直接扔了出去?”
楚明歌蔫蔫地站在楚明轩身后,小声辩解:“是三皇子他们先欺负小胖子,还出言羞辱我,又要叫人抓我们,我只是自保而已。”
楚明轩淡淡放下手中卷宗,神色从容不迫,看向江临舟:“慌什么,事情我已经知晓前因后果,我都听小七说了。”
江临舟还是一脸心惊, 连连摆摆手:“ 那可是三皇子啊,身份尊贵,被当众摔得七荤八素,还被几个纨绔压在身下,这事儿传得满城风雨,宫里肯定很快会来人找你。”
一旁的钱多多吓的小手紧紧拽住楚明歌,怯生生的开口:“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楚明歌连忙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不关你的事,是他们欺人太甚在先,有我和大哥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楚明歌 挺了挺小胸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满不在乎的开口:“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抓进宫去问话呗,本来就是他们仗势欺人,蓄意栽赃在先,我只是出手护住小胖子,又没做错什么,就算进宫面圣我也有理说的清。”
她撇了撇嘴,又小声补了一句:“真要较真起来,我也不怕谁,顶多就是被训斥几句罢了。”心里想着:有大师兄这个靠山,怕个啥?那可是当朝太子呢,比三皇子还尊贵呢!
江临舟听得哭笑不得,楚明轩无奈摇了摇头,看着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又是头疼又是宠溺。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宫中内侍专用的尖?传报声,一路直传到大理寺院内:“传楚明歌即刻入宫觐见!”
几人神色都一怔。
江临舟苦笑一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说进宫立刻就有人来传了。”
楚明歌微微抿了抿唇,倒也没怎么慌乱,只是叹了口气!
楚明轩站起身,神色沉稳,叮嘱道:“你先跟着公公入宫便是,遇事不必慌张,据实回话即可,不必刻意示弱,也不要肆意顶撞圣上,对了,父王应该还在宫里。”
楚明歌点点头,又回头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柔声安抚:“别怕,我去一趟宫里就回来。有大哥在,没人敢为难你。”
要走的时候,楚明歌又回头对楚明轩说:“那个大哥,要是回府了,你帮着我点,我怕父王会揍我。”
说完,便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传旨公公从容迈步往大理寺门外走去,准备再次入宫面圣。
楚明歌一进殿就恭恭敬敬,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皇上目光落在楚明歌身上,又无奈转头看向垂手立着的三皇子,抬手轻轻抚额,眉宇间满是头痛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楚明歌起身,一眼瞧见自家父王也在殿中,立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手局促地拢在身前,眼神飘忽,讪讪的小声开口:“父王,你也在呀!”
一旁的定北王满脸黑线,直勾勾盯着自家这惹事不嫌大的闺女,心里憋着一肚子想训斥的话,可偏偏闺女机灵皎狡黠,看着乖巧懂事,真要较真拌嘴,自己还真讨不着半点便宜,打也打不过这力大如牛的闺女,想想就憋屈,只能暗暗在心里咬牙记下,暂且先忍着,等着回了王府,再好好收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糟心丫头。
定北王楚霸天现在很不想理这闺女,于是偏过头去不理楚明歌。
楚明歌见父王不理她,就一个劲的扒拉楚霸天的衣袖,一个使劲扒拉衣袖,一个使劲躲着楚明歌的手,楚霸天实在没法了,严肃到:“站好了。”
楚明歌也识趣,放过他父王的衣袖,皇上在龙椅上,看着这父女俩小动作,眉眼抽抽,翻了个不是很雅观的白眼,准备训斥父女俩几句。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小公公尖利绵长的通泉传声,“贵妃娘娘到——”
贵妃一踏进大殿,一眼瞧见自家儿子衣衫凌乱,神色狼狈的模样,心头顿时怒火翻涌
她当即敛了眼底戾气,转瞬便红了眼眶,泫然欲泣,眉眼间染着几分柔弱无助,一副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模样,那般温婉委屈的风情,任哪个男子见了都心生怜惜,难以自持。
她一边假意心疼地轻抚儿子,一边眸光盈盈望向皇上,委屈巴巴的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等着帝王心疼庇护。
一旁的楚明歌冷眼瞧着这做作模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底暗自腹诽这演技实在太过刻意虚伪。
贵妃嗓音柔得发腻,娇滴滴地轻唤了声:“皇上……”
那调子又软又黏,带着刻意的委屈和撒娇,听得一旁的楚明歌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简直快要竖起来了,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自在。
贵妃泪眼婆娑,声音依旧娇软带着哽咽,望着皇上凄凄楚楚地开口:
“臣妾就只有这么一个皇儿,皇上,您可要为我们的皇儿做主啊!”
那柔弱又带着哀求的语气,听得楚明歌太阳穴突突直跳,鸡皮疙瘩更是一层接一层,只觉得这贵妃演戏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楚明歌一个劲的在心里吐槽:好想把她扔远点,有点受不了。她咋这么能哭,孟姜女都没她能哭,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