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歌来到那受伤的人前面,看了看那人。
蹲下身,指尖轻探对方鼻下,温热微弱的气息拂过指尖,总算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人一身利落墨绿劲装,衣料上沾着尘土与暗红血渍,却掩不住挺拔身形。长剑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再面容,鼻梁高挺,眉锋锐利,俊美却无半分阴柔之气,清隽又有力量感。,即便昏迷在地,也依旧带着几分凛然风骨。
嗯嗯,,长得不错,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人我救了。
楚明歌动作利落,从腰间布包里翻出一包金疮药和几粒朱红药丸,随手丢给护卫,语气干脆:“给他敷上药,这颗是止痛的,喂他服下。”
护卫应声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那墨绿劲装的人抬上马车,楚明歌看着车帘落下,又叮嘱了一句:“赶稳些,别颠着他。”随即转身坐进车厢,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布包边缘,心里已然开始盘算着,将这来路不明的人收为己用。
马车行在官道上,车轮碾压碎石,发出轻微颠簸声响。
很快马车行至河畔, 风里裹着水汽与草木清香,日头也升到了半空。楚明歌揭开车帘下车,示意护卫找去平坦草地歇息。
众人刚把干粮与水囊取出来摆开,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墨绿劲装的男子不知何时醒了,正单手撑着车板,强撑着想坐起身,伤口撕裂的痛感让他瞬间脸色苍白, 额间冷汗涔涔而下,他抬眼扫过四周,目光锐利如鹰,带着满身未散的戾气,在看清楚楚明歌的瞬间,微微一滞。
楚明歌抱着手臂,慢悠悠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醒了?命倒是挺硬。看你长得好看,我才顺手救的你,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男子喉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冷硬:
“是你救了我?”
他下意识的想去握身侧的长剑,却被楚明歌一眼瞥过去,淡淡提醒:
“别动。伤口再崩开,我可没多余的药浪费在你身上,先吃饭,吃饱了再算你我这笔账。”
说吧,她丢过一块麦饼和水囊,转身走向河边,留下男子独自坐在马车上,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草草用过干粮,稍作休整,又给马匹喂足了水和草料,再次出发。
一路上风来浪静,行至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一座镇子。此镇名为枫叶镇 ,因满山红枫而得名,暮色之下层林尽染,景致美不胜收。众人打算在此晢歇一夜,护卫们很快寻到一间规模稍大些的客栈落脚。
众人刚 把马匹交给店小二,客栈门口便已飘出饭菜香气。掌柜见他们衣饰整齐,护卫随行,知是体面客人,连忙亲自迎上来,引众人往二楼雅间走去。
暮色渐沉,窗外的枫叶被霞光染得愈发浓艳,风一吹,便有几片红叶悠悠落在窗沿,父妹们在外间守着,主子一行人则在雅间里落座,热茶刚沏上,暖意便漫了满身。
奔波一日的疲惫,在这安稳的烟火气里渐渐散了去。
不多时,几样热菜便陆续上桌,酱牛肉炒时蔬、炖得软烂的肉汤,香气扑鼻。奔波了整日,楚明歌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多客套,让众人动筷进食。
楚明歌又吩咐店小二,备些清淡膳食送到隔壁房间去。
用完膳,楚明歌便移步隔壁房间,看看那受伤的男子醒来没有,看着他还在昏迷着,楚明歌上前查看一下他的伤口,看着伤口有点重,便转身离开下楼,找到自己的护卫,便吩咐他去找个大夫来。
没一会,护卫引着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前来,身旁跟着十三四岁的少年,背着药箱,步履紧随。
楚明歌引着两人来到了二楼,推开受伤男子的房间带着老者与少年一同进去,她行至床前,对身后的老者拱手道:“大夫,带您快看看他伤势如何。”
老者闻言,也不多言,快步走到床边,先是俯身探了探男子鼻息,又抬手搭住他腕间脉搏,指尖细细磨挲片刻,眉头渐渐蹙起,一旁的少年麻利的放下背上的药箱,打开箱盖,将棉帕、银针、药盏等物一一取出摆放整齐。
老者松开脉搏,又缓缓掀开男子身上薄被褪去他染血的外衫,只见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周遭已然红肿发紫,渗着暗红血水,显然是伤势颇重,又拖延了些时辰,已然有发炎之兆。
“唉,伤势凶险得很。”老者长叹一声,抬眼看向楚明歌, 声音苍老却沉稳,“这一刀伤及肌理,险些碰到脏腑,再晚一步,怕是要失血攻心,回天乏术了,眼下尚且昏迷,一是失血过多,二是伤口溃脓引发高热,得先清创止血、退去高热, 再慢慢敷药调养,能否稳住性命,还得看这一夜的情况。”
楚明歌有点心虚,就只给他上过一次药,这一路奔波没怎么注意他的伤,原来这般严重。
楚明歌闻言,神色微凝,沉声道:但凭大夫医治,无论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老者点点头,不再多话,转头吩咐少年取清毒酒水,金疮药来,再把银针备好,先为他刺穴退热,再缝合伤口。少年应声而动,手脚麻利的将物件递到老者手中,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唯有老者诊治细微的声响。
终于,老者直起身来, 轻轻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臂膀,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药敷上,明日便能退热。”老者收拾着药箱,语气平淡,“只是他本身体质如何,还得看后续调养。我开个方子,你去抓药煎服。这几日伤口绝不可沾水。”
楚明歌立马唤来花谷,让她跟随老大夫去抓药。又吩咐余嬷嬷送上银两。楚明歌让人看顾着,自己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