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大杠在冷风里骑得飞快,车轮碾过胡同口的积水坑,溅起一片泥星子。
第一人民医院那栋灰白色的苏式大楼,在晨雾里渐渐显出门脸。
季星火一个利落的甩尾,把车停在车棚里。
锁好车,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来苏水味的空气,快步往急诊楼走。
今天是他从实习生转正考核的关键日子。
刚踏进急诊大厅,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安静排队的人群被挤到两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和机油味儿。
“快!让开!都让开!”
几个护士推着平车,轮子在水磨石地板上“骨碌碌”狂奔。
平车上躺着个穿着藏蓝色劳动布工服的汉子,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意识。
最扎眼的是,一根沾满铁锈和油污的螺纹钢筋,从他右边胸口斜穿进去,从后背硬生生透了出来!
“红星轧钢厂送来的!机器故障,钢筋贯穿伤!”
护士长嗓子都喊劈了,“血压60/40!脉搏快摸不到了!”
季星火眉头一皱,快步跟了上去。
抢救室门“砰”地被撞开,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外科的几个大拿全到了,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任赵大夫也站在平车前,脸色铁青。
“赵主任,伤者瞳孔开始散大了!”
赵大夫双手沾满血,盯着那根钢筋,急得满头是汗。
“不行!位置太危险了,紧贴着心包,可能伤到主动脉弓了!”
他烦躁地甩了一下手上的血水,“这怎么拔?一拔钢筋,大出血三秒钟就能要他的命!”
“这手术没法做,风险太大了!去通知家属,准备后事吧!”
一听这话,推车送伤者来的几个工友“扑通”就跪下了。
“大夫!求求您救救王建国吧!他是我们厂的八级钳工,家里还有老母和三个娃啊!”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几个主治大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这年代的医疗条件,遇上这种贯穿伤,基本就是宣判死刑。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人群后方穿透进来。
“谁说没法做?”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高大挺拔的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是季星火。
他没理会周围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到平车前。
目光像x光机一样扫过伤者的胸口。
脑海中,第一格装备栏里的【生锈的战地手术刀】白光大作。
五百倍的外科熟练度瞬间接管了他的大脑和双眼。
“钢筋从第三肋间隙穿入,避开了心脏壁,但贴着右肺叶,距离肺动脉不到三毫米。”
季星火连片子都没看,随口报出了一串精准到毫米的数据。
“钢筋表面有锈迹,强行拔除会造成二次撕裂和感染。”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护士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去准备体外循环机,没有的话就准备大量的血浆。”
“开胸包,给我一把11号尖刀,准备阻断钳。”
赵大夫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个毛头小子,气得脸色发白。
“季星火!你疯了!你一个实习生在这儿捣什么乱!”
“你要是切破了血管,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季星火看都没看他,随手拿起托盘里的一把止血钳。
“我不切,他还有五分钟能活。”
“你行你上,不行就闭嘴。”
赵大夫被噎得直翻白眼,刚想破口大骂。
“让他做!”
抢救室门口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周院长披着大衣,神色凝重地站在那儿。
“出了事,我担着。小季,你需要几个人配合?”
季星火嘴角微微一勾,“我一个人主刀,护士长递器械就行。”
五分钟后,无菌手术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季星火专注的脸上。
他戴着乳胶手套,左手轻轻稳住那根沾满血污的钢筋。
右手接过护士长递来的手术刀。
就在刀刃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季星火的气场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狂妄的实习生,那现在,他就是主宰生死的神明。
手腕轻微地一抖。
刀锋顺着钢筋边缘切开皮肤,没有一丝犹豫。
肌肉组织被精准地剥离,几乎没有多余的出血。
观摩室里,包括周院长和赵大夫在内的十几个专家,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窗。
“这……这切口也太小了吧?”
赵大夫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季星火用的根本不是这年代常规的大开胸手术。
而是超越了时代半个世纪的完美微创游离法!
在五百倍熟练度的加持下,他的手稳得像焊在空气中一样。
刀尖在血管神经的缝隙间游走,犹如在悬崖边跳舞。
“阻断钳。”
季星火头也不抬,左手伸出。
“啪。”护士长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器械已经被夺走。
盲卡!
没看视野,单凭指尖的触感,季星火准确地用阻断钳夹住了肺动脉出血点。
这一手,直接把观摩室里的老专家们看傻了。
这得做过多少台手术,才能有这种恐怖的肌肉记忆?
“开始拔钢筋。”
季星火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钢筋两端。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顺着钢筋插入的纹理,轻微地旋转移出。
“滴滴滴滴——”
监护仪突然疯狂报警,伤者血压直线下降。
“不好!贴着心脏的血管破了!”赵大夫在外面大喊。
护士长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季星火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慌什么。”
他一把拔出钢筋扔在铁盘里,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右手闪电般探入切口,拇指和食指稳准狠地捏住了那个米粒大小的破口!
血,瞬间止住了。
他用两根指头代替了止血钳,硬生生把血压稳住了!
“缝合线,最小号的。”
季星火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属于神迹的十分钟。
他在一个不足三厘米的视野里,完成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极限缝合。
针尖在血管壁上穿梭,带出残影。
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一样,精准到令人发指。
“剪线。”
随着最后一道线头被剪断,伤者胸口的血彻底止住了。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滴——滴——”声。
“血压回升到90/60,心率稳定。”护士长声音颤抖,激动得快哭了。
季星火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这才滑落下来。
他把带血的手术刀扔进托盘,扯掉手套。
“剩下的清创缝合,交给你们了。”
他转头对还在发呆的副手说了一句,推开手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观摩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
周院长激动得双手直哆嗦,连说三个“好”字。
而刚才还叫嚣的赵大夫,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星火默默脱下沾血的手术服,洗净双手,深藏功与名。
他换上自己的中山装,准备去食堂吃个早饭。
刚走出急诊楼大门,手里正掂着刚才系统奖励的两张肉票。
突然,眼前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地挡住了去路。
季星火抬眼一看,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