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季星火那句掏脑浆子的话震住了。
她肥厚的双下巴猛地哆嗦了一下,浑身肥肉跟着一紧。
那双原本透着贪婪的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
季星火手里虽然没拿刀,但他那冷冰冰的眼神,像肉联厂杀猪的老把式。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但她是谁?南锣鼓巷出了名的撒泼祖宗。
短暂的怯场后,属于老绝户的本能瞬间占了上风。
“小王八羔子!你吓唬谁呢!”
她猛地啐了一口黄痰,正吐在门槛边上。
肥胖的身躯干脆“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冰凉的泥地上。
手里的脏布招魂幡被她摇得“哗啦啦”直响,竹竿子差底戳破季星火的窗户纸。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显显灵吧!”
她双手狠命拍打着大腿,扯开破锣嗓子干嚎起来。
“欺负咱们孤儿寡母没活路啦!”
“季家这绝户崽子,占着两间大房不救济邻居,还想杀人啊!”
一边嚎,她那粗壮的短腿还一边在地上乱蹬。
厚底老棉鞋踢起一蓬蓬灰土,直往季星火屋里飘。
这阵仗一出,外头看热闹的人全探出了脑袋。
三大妈手里捏着半把葵花籽,垫着脚尖往后院瞅。
刘海中家的刘光天更是直接趴在月亮门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愣是没一个人出来劝半句。
贾张氏余光瞥见人越聚越多,心里更托底了。
她索性手脚并用,像个大肉虫子似的往季星火的屋里拱。
“我今天就要在这屋招魂!老贾托梦说了,这堂屋阴气重,刚好给他落脚!”
她一只手死死扒住门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已经开始盘算屋里的老家具能卖几块钱了。
“拿不出五十块钱,这房子今天就是我们贾家的!”
季星火双手揣在棉袄袖口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眯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撒滚的胖老太太。
脑海中,那把【生锈的手术刀】微微闪烁。
庞大的临床经验不仅给了他一双神之手,更给了他毒辣的诊断眼光。
他盯着贾张氏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面部肌肉呈不规则痉挛,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震颤。
嘴角甚至因为喊得太猛,泛起了一圈细碎的白沫子。
季星火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突然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清脆的掌声在乱糟糟的院子里显得突兀扎耳。
“大家都别看热闹了,赶紧往后退!”
季星火拔高嗓门,声音穿透力十足,把贾张氏的干嚎都盖了过去。
“这老太太病发了!”
众人一愣,三大妈刚剥好的瓜子仁掉在地上。
“小季,你瞎咧咧啥呢?她不就是来讹钱的吗?”阎解成在人群后头插了一嘴。
季星火指着地上因为惊讶而停顿的贾张氏。
“你们仔细看她眼珠子,是不是直愣愣的?看她嘴角,是不是吐白沫了?”
大家伙顺着手指看过去,还真是。
贾张氏刚才骂得太投入,这会儿确实喘着粗气,嘴角挂着白沫。
“这在医学上,叫典型的‘重度神经性癔症’并发‘被害妄想狂躁症’!”
季星火一本正经地甩出一串唬人的专业词汇。
不等众人反应,他紧接着抛出重磅炸弹。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坏了,疯了!”
“她现在大脑皮层彻底错乱,产生幻觉,觉得死人就站在咱们院子里!”
此话一出,围观的邻居们顿时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这年代的人对死人鬼怪本来就忌讳。
贾张氏手里还举着个阴森森的招魂幡,配合季星火的诊断,怎么看怎么邪门。
“你才疯了!小畜生你敢骂我!”
贾张氏气急败坏,抓起一把夹着雪的泥土就往季星火身上扔。
季星火轻松侧身躲过,大声喊道:“看!狂躁期到了!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这种疯病一旦控制不住,下一步就是咬人!”
“咬一口,指不定传染什么脏病!”
“轰”的一声。
原本挤在后院看热闹的人群,像退潮一样瞬间散出老远。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三大妈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踩了刘光天的脚,两人摔作一团。
贾张氏还坐在地上,举着招魂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光是精神病也就算了。”季星火冷眼看着她,语气骤然变冷。
“拿着这破白布条子,满院子喊死人显灵,这不是纯纯的封建迷信吗?”
“这是毒害新中国大好青年的反动思想!”
两顶大帽子重重扣下来,砸得四合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季星火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大步跨出门槛,一脚踢开挡路的半截碎砖头,拔腿就往院门外冲。
“我去街道办请干事过来!抓疯子!除四旧!”
他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
贾张氏这才回过味儿来,吓得肥肉一颤。
封建迷信?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可是要拉去吃枪子的!
她赶紧扔了手里的招魂幡,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不招了……我不借钱了……”
她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想趁乱溜回中院躲起来。
可还没等她跨过中院那道月亮门,杂乱的脚步声已经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
季星火气喘吁吁地领着三个人冲进了院子。
带头的是街道办管治安的李干事,黑着一张国字脸。
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巡逻队员。
“谁在这儿搞封建迷信!”
李干事一声怒喝,震得院里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季星火伸手一指正准备开溜的贾张氏,还有地上的白幡。
“李干事,您看,物证还在那儿躺着呢。”
“她不仅拿死人压烈士遗孤,还突发了重度精神分裂,刚才扬言要咬人!”
李干事一看到那惹眼的招魂幡,脸色瞬间黑透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南锣鼓巷这种重点片区搞招魂这一套!
简直是顶风作案!
“抓起来!”李干事大手一挥。
两个红袖章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钳住贾张氏的胖胳膊。
“哎哟!放开我!我没疯!我没搞迷信!”
贾张氏剧烈挣扎着,两条腿像案板上的猪一样乱蹬。
那俩队员虽然壮实,一时间竟按不住这发狂的胖老太。
贾张氏急了眼,张开泛黄的牙齿,一口死死咬在左边队员的手腕上。
“嘶——卧槽,真咬人啊!”
队员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反手一巴掌拍在贾张氏后脑勺上,硬把手抽了出来。
手腕上赫然印着两排带血的牙印。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季星火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李干事您看,我就说这癔症已经到了伤人的地步,必须马上送精神病院强制隔离。”
李干事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带血的牙印。
“拿绳子!赶紧绑上!”
红袖章队员从后腰抽出一截粗麻绳。
两人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把贾张氏从头到脚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麻花。
绳子勒进她厚厚的棉袄里,勒出一道道肥肉的轮廓。
“我不去疯人院!我不去!”
贾张氏披头散发,涕泪横流,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四合院。
“易中海!一大爷!你死哪去了!救命啊——”
她拼命扭动着脖子,试图寻找救命稻草。
红袖章队员嫌她吵得耳朵疼,随手从旁边墙角扯了块不知道谁家擦地的破抹布。
“老实点!”
一团黑乎乎的破布直接塞进了贾张氏大张的嘴里。
惨叫声瞬间变成了沉闷的“呜呜”声。
两名队员拖着贾张氏的胳膊,像拖着半扇猪肉一样,硬生生把她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一路上,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鞋印子。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拦着。
这雷霆手段,直接把这群平时爱嚼舌根的街坊给镇蒙了。
季星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掸了掸棉袄下摆。
解决这种撒泼打滚的老妖婆,物理超度才是最优解。
他嘴角扯出一个舒坦的弧度,准备回屋把冷掉的馒头啃完。
刚转过身。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
顺着中院穿堂门的阴影处看过去。
一大爷易中海正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幽灵似的站在那儿。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伪善笑容的老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星火。
他紧紧咬着牙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季,邻里邻居的,你这事儿做得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