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像被谁抡了一记闷棍,一跳一跳地抽着疼。
季星火倒抽着凉气,手指死死抠住身下的硬板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硬邦邦的荞麦皮枕头上。
鼻腔里全是一股子陈年霉味,掺和着烧半截的煤烟渣子味儿,呛得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嘶……这啥破地儿?”
他撑着沉得像灌了铅的眼皮,打量四周。
糊着发黄报纸的土墙,头顶漏风的木头房梁。
墙角戳着个掉漆的搪瓷盆,里面水结了一层薄冰。
冷风顺着窗户缝“呼呼”往里灌,冻得他一个激灵,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1960年,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
烈士遗孤,四九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实习医生,季星火。
他揉着太阳穴,嘴角抽了抽:“好家伙,真给发配到这禽兽窝了?”
原主父母前几年牺牲,留了这两间宽敞的正房,还有个铁饭碗。
这院里的人早眼红透了。
正琢磨着,一墙之隔突然爆出一记尖锐的嚎丧声。
“老贾啊!你把我也带走吧!这日子没法过啦——”
那嗓门破铜烂铁似的,震得窗框直嗡嗡。
紧接着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摔盆打碗声,夹杂着女人的抽噎。
门外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人踩着干树枝走近。
“哟,贾家那老寡妇又开始闹腾了?”
“可不嘛,昨儿东旭在厂里砸了腿,说是得截肢,这会儿正满院子找人借钱呢。”三大妈一边嗑瓜子,一边吐着瓜子皮,“呸”的一声落在季星火门槛上。
二大妈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算计:“借钱?她那铁公鸡能还?哎你说,后院小季昨晚发高烧,现在都没动静,该不会……”
“嘘,小声点!他家那两间大瓦房,一大爷早盯上了。”
季星火靠在冰凉的砖墙上,听得直翻白眼。
这群人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他刚想清清嗓子骂街,脑仁突然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叮——”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贴着头皮炸响。
【神装系统加载完毕。】
【宿主绑定成功,激活六个专属装备槽位。】
季星火愣了半秒,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凭空弹出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六个空荡荡的方框。
方框边缘闪着微光,底下带一行小字:将具有特殊属性的物品放入槽位,即可获得对应能力加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金手指?
这东西他熟啊。
季星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心,掀开那条破边露棉花的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得找个东西试试。
屋里穷得叮当响,除了一桌一床,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视线扫过床头那个落满灰的樟木箱子。
那是原主老爹留下的遗物。
他走过去,生锈的铜锁早坏了,一把掀开盖子。
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压着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
季星火指尖发颤,抠开木盒卡扣。
里头垫着发黄的药棉,静静放着一把斑驳的手术刀。
刀刃有些卷边,刀柄上刻着个模糊的“季”字。
原主老爹当年是战地军医,这刀救过不知多少人的命。
他伸手捏住刀柄,金属特有的冰冷粗糙感顺着指肚传上来。
“就你了。”
他心念一动,手里的柳叶刀凭空消失。
光幕上最左边的那个空框里,多出一个栩栩如生的3d手术刀图标。
【装备成功:生锈的战地手术刀。】
【品质:稀有。】
【属性加成:外科手术熟练度+500%,解剖直觉满级。】
一行字刚弹出来,季星火脑子“嗡”的一下。
海量的医学知识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往脑仁里灌。
血管走向、神经分布、肌肉肌理,那些原本只停留在书本上的生涩词汇,瞬间变成刻在肌肉里的本能。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五指灵活得像是没了关节限制,拿捏、翻转、穿刺,各种复杂的缝合动作在空气中行云流水地过了一遍。
爽。
这绝对是降维打击。
季星火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挑,顺手抓起桌上一个皱巴巴的干馒头。
眼底闪过一丝狂热,右手指甲在馒头皮上轻轻一划。
“这要是切阑尾,三厘米切口,十五分钟搞定,连血都不会多流一滴。”
他喃喃自语,兴奋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结果馒头太硬,“咔”的一下,指甲劈了。
“嘶——真他娘的疼。”
他甩着手直抽气,刚才那点世外高人的范儿瞬间破功。
把渗血的指头塞嘴里嘬了嘬,心里那个美啊。
有这本事,明天回医院还当什么受气包实习生,直接主刀大夫起步。
到那时候,这院里的跳梁小丑算个屁?
门外,二大妈和三大妈还在嚼舌根。
“那贾家老虔婆刚才可说了,小季要真病死了,那两间房就该给他们家东旭当婚房……”
“快别说了,你看谁来了!”三大妈声音突然变调,瓜子皮都呛嗓子里了,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沉重的脚步声踩得外头的积雪嘎吱作响。
那动静冲着季星火的屋子直奔而来,透着股压不住的戾气。
季星火把破馒头往桌上一扔,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大棉袄披上。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粗暴的咒骂。
“躲屋里装死是吧?老娘今天非把这破门给你卸了不可!”
“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头门框发出一声惨叫,整扇大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冷风夹杂着雪星子猛地灌进屋里,吹得桌上的煤油灯一阵乱晃。
季星火眯起眼,被风吹得倒退了半步。
门口站着个水缸成精似的胖老太太,满脸肥肉挤在一起,三角眼里透着股吃人的凶光。
手里还攥着个脏兮兮的招魂幡,白布条迎风乱飞。
贾张氏。
这老虔婆就这么大喇喇地堵在门槛上,唾沫星子横飞。
“小畜生,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醒着!”
她把招魂幡往地上一杵,震起一蓬灰。
“我家东旭在医院躺着等钱救命,你霸占着这么宽敞的屋子,不知道拿出来换钱救济街坊?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老寡妇越说越来劲,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屋里扫,跟探照灯似的打量那只樟木箱子。
季星火没搭茬,只是冷冰冰地盯着她。
他把大棉袄的扣子慢条斯理地系上,双手揣进袖筒里。
一股邪火顺着胸腔往上窜,但他没发作。
重活一世,带个挂,还能让这老绝户给拿捏了?
贾张氏见他不吭声,以为这软柿子被自己镇住了,胆子更肥了。
她迈着八字步往屋里挤,厚厚的棉鞋踩在冻得邦硬的泥地上。
“怎么着?哑巴啦?装什么死狗!”
她伸手就要去掀桌子上的搪瓷缸,嘴里还不干不净。
“老娘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不掏出五十块钱借给我家,我今晚就在你这屋里给我家老贾招魂!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咱们院里抬起头!”
门外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
阎埠贵探头探脑,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中院拱门那儿袖手旁观。
没一个人出来拦着。
全都等着吃人血馒头。
季星火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这破败冰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往前逼近半步,影子像一座山似的压在老虔婆身上。
一股浓烈的压迫感逼得贾张氏下意识退到了门槛边缘。
“借钱是吧?招魂是吧?”
季星火盯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股冻死人的寒意。
“行啊,不过老太太,你印堂发黑,眼角抽搐,嘴里还有股烂韭菜味儿,这是脑子里长了肿瘤压迫神经的征兆。”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你要是再敢往我屋里迈一步,信不信我这双刚切过死人的手,直接顺着你的头皮盖子,一点点把你脑浆子给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