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九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一旁的胡信早已绷不住内心的恐惧,带着哭腔喊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你敢乱来,我出去一定告你!告到你坐穿牢底!”
“对!你听见没有!赶紧把我们放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胡义跟着叫嚷,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
宋星渺握着药瓶,脚步缓缓向前挪动。
鞋底碾过仓库地面薄薄的灰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之上。
胡老九面色惨白,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想干什么!把那东西拿开!”
胡信声音发颤,瞳孔剧烈收缩,慌忙往后缩。
可他四肢被绳索死死锁在木椅上,根本挪动不了半分:“你这是犯法的!公安没有定罪,你没有权利私自动手!”
胡义也跟着慌声叫嚷,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警告:“你要是敢乱来,外面的公安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私刑!”
他们高声呵斥,寄希望于口头的警告能够阻拦对方的行动。
可他们显然忘记了,当初在街上对峙的时候,这个少女开枪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杀伐果决,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几句空洞的威胁就吓退。
宋星渺垂下眼,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瓶湖绿色药剂的瓶盖,嘴角慢慢勾起来。
她将三人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心中只觉得可笑。
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平日里残害无辜百姓的时候,从未讲过半分法理道义。
如今落到绝境,反倒拿法律来当做自己的护身符。
她没理会那两人的叫喊,而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胡老九走去。
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胡老九心口上。
胡老九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依旧硬撑着不肯露出怯态,目光凶狠。
宋星渺停在胡老九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的恶趣味愈发浓烈。
她微微挑眉,视线扫过胡老九紧绷的侧脸,语气轻缓,却透着一股诡异刺骨的寒意:
“三个人里面,就你看着嘴最硬,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胡老九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拼命维持的那层镇定仿佛被砸碎的冰面,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梗着脖子,声音沙哑:“你敢!”
宋星渺没说话,只是朝身后偏了偏头。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纪少渊跨步上前,两步就绕到胡老九身后。
他个子很高,投下的影子将胡老九整个人笼住,像一堵无声的墙。
胡老九刚想挣扎,两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重重扣住他的双肩。
那力道大得惊人,胡老九只觉得双肩像是被两块巨石压住,浑身瞬间动弹不得,任凭他怎么挣扎,肩膀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
胡老九终于绷不住了,嘶吼出声,整个身体猛烈地向上挺起,脖颈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
这一瞬间,长久伪装出来的冷静轰然崩塌。
尝试挣扎无果,胡老九情绪逐渐失控,开始破口大骂。
污言秽语不断从嘴里涌出来,用尽最难听的话语咒骂面前的男女。
然而下一秒,他剩下的咒骂戛然而止。
只见纪少渊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稍一用力,胡老九的嘴便被强制掰开。
他的舌头在口腔里徒劳地蠕动,却发不出成句的音节,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呜咽。
宋星渺拧开那瓶湖绿色药剂,倾下瓶身,将液体一滴不剩地倒进了胡老九嘴里。
液体入喉的瞬间,胡老九只觉一股灼热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口滚烫的岩浆。
纪少渊见状松开手,退后半步,神情淡漠地看着。
胡老九开始剧烈咳嗽,佝偻着身子,胸膛起伏得像老旧的风箱。
他拼命想把咽下去的东西呕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可那液体已经渗入黏膜,化作无数看不见的细小触手,钻进了他每一条血管。
仅短短数息的功夫,药剂便在他身体里迅速起效。
灼热感从胸口开始蔓延,像有人往他体内灌进了滚烫的热水。
胡老九猛地睁大双眼,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整张脸涨成绛紫色。
他看不清了。
眼前好似真的闪过了火光,赤红的、跳动的。
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肉都像被烙铁贴着。
“啊——!”
惨叫声在仓库里炸开。
胡老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去。
麻绳嵌入皮肉,勒出深深的血痕。
他的双腿胡乱蹬着,后脑勺一下一下撞击着椅背,脸上的表情扭曲到变了形,眼珠凸出。
滔天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腹腔、五脏六腑里面仿佛有一团熊熊烈火,正在疯狂燃烧。
每一寸内脏,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烈火炙烤的剧痛。
那种痛感真实得可怕,并非皮肉外伤的疼痛,而是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煎熬。
恍惚之间,胡老九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幻觉。
视线里到处都是跳动的熊熊火光,仿佛自己整个人被扔进了火海之中。
极致的痛苦令他扯开嗓子发出凄厉痛苦的嘶吼。
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的仓库里面回荡。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扭动挣扎,手臂、大腿被麻绳勒得皮肉生疼。
身上原本还未愈合的旧伤口,也在剧痛之下一阵阵撕裂般作痛。
脖颈、脸颊的青筋根根暴起,五官扭曲狰狞,整个人看上去面目可怖。
旁边椅子上的胡家两兄弟,看着胡老九痛不欲生的模样,吓得浑身僵住,目瞪口呆,连叫喊都忘了。
两人在椅子上拼命向后仰,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着颤,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素来心狠手辣的胡老九这般,仅仅喝下一瓶药水,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就在两人怔愣失神的间隙,宋星渺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这瓶试剂,我叫它‘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