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观看选将大会不同,这一次金枝的马车刚停到安国府门前,侍卫就很热情地迎了上来,也没有任何盘问直接带着众人去见了安国夫人。
宋诗然和霍若温早就到了,除此之外安国夫人身边还坐着一个长相甜美,芳龄十八九岁的乖巧女子。
安国夫人向金枝介绍:“她是平乐公主,今日刚巧来看望老身。”
金枝对皇族中的关系并不是很了解,可对方既然是公主,当然该做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平乐公主早就习惯被人跪拜,见到金枝带着孩子们跪下,她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安国夫人再次开口。
“过了,过了,这里又没有外人,用不着行这么重的礼。”
听到这话,平乐公主才正儿八经看了金枝一眼。
等孩子们起来后,安国夫人让下人端上糕点,然后问金枝:“听说最近你买卖上出了点事情?”
金枝还没来得及开口,霍若温就主动请罪:“老夫人,这次的事情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已经与金枝约定,五日内必定让她的绸缎庄重新开张。”
安国夫人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城中有人纵火,一下烧毁三四家商铺的事情,自然逃不过安国府的耳目。
真正引起安国夫人兴趣的,是金枝居然得罪了许寒川,另外金枝好像跟穿鹰营那位新上任的将领也有一些关系。
这就让安国夫人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寻常了,今日除了想念几个孩子外,也是想趁机问问金枝:“金枝,你是怎么得罪了文王的人?”
一听这话,霍若温眼底划过一丝紧张。
金枝和许寒川的恩怨,霍若温当然清楚,问题是这件事该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说那日选将大会,许寒川眼看技不如人从而动了杀心,结果被金枝误打误撞坏了好事吧?
安国夫人眼下问得如此直接,霍若温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老夫人误会了。”金枝坦然一笑,“那夜是文王的人喝醉酒,那把火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其实不用麻烦王妃,许寒川当时就向我保证会悉数赔偿。”
霍若温听到这话,很是感激地看了金枝一眼。
这借口说的倒是合理,不过安国夫人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见金枝不愿追究,安国夫人便话锋一转:“袁将军与你相熟?”
这一次,金枝没有欺瞒,而是一五一十把自己和袁安京的过往当众讲了一遍。
在场都是女人,很多事情不用说明,大家心里很明白。
等金枝讲完后,宋诗然有些不甘地问:“那你当初为何选择了宣玉楼?按说袁安京更适合你啊。”
宋诗然这话多少有点往伤口上撒盐的意味,不过大家其实都想知道这个答案,就连初次见面的平乐公主此刻都满眼好奇地望着金枝。
金枝对于当初的选择,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那时的她太过幼稚单纯。
袁安京的心意金枝是知道的,但当时宣玉楼表现出的才华,确实是袁安京无法相比的。
虽说现在看来,宣玉楼只不过是屎壳郎滚粪球,表面光罢了。
当年的金枝却不这么认为,加上金胜虎也认为宣玉楼为人和家世都很不错,最后金枝就在美好的幻想中嫁到了京城。
要不是宣家人那足以要了性命的当头一棒,金枝恐怕要被宣家压榨一生,连带着金家也要被姓宣的惦记上。
这些话金枝不好意思,也没必要告诉眼前这几位,她只是苦涩一笑说:“具体为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个世上最没意义的事情就是后悔。”
安国夫人老眉一挑,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
霍若温和宋诗然见状,纷纷默契配合安国夫人,她俩虽然不像安国夫人那样是真心喜欢这几个孩子,好在孩子们被金枝教导得很有规矩,说笑之间绝没有半分让人不高兴的地方。
“奶奶,你这么喜欢孩子,是不是该催催陈哥哥了?”平乐公主难得见安国夫人如此开心,便有些着急地问了一句。
霍若温和宋诗然的目光,同时落在安国夫人身上。
抛开家世不谈,陈萧策的官职就只有一个监察府提司,在一般人眼中这个官职已经不小了,但放在他们这种大人物眼里监察府提司可不是什么好职位,甚至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
偏偏,陈萧策还挺喜欢这个职位,从边疆回来后一干就是好几年。
倘若陈萧策与平乐公主成亲,就会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局面。
到那时,大齐的朝堂恐怕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国夫人也明白平乐公主的心意,作为长辈她对这小丫头也是挺喜欢的,只可惜她始终不太确定与皇族联姻是好是坏,另外陈萧策也始终没有娶妻的想法,一来二去这件事就一直拖着了。
眼看平乐公主旧事重提,安国夫人只好含糊地说:“我想要重孙,那也要我那个孙子争气才行啊。”
“奶奶,孙儿又何时不争气了?”陈萧策带着阿坚大步走入正厅,王妃和公主算是安国府的常客了,但陈萧策并没有因此而马虎。
陈萧策很有规矩地向三人拱手行礼,而后才满是深意望着金枝问:“没想到,又见面了。”
陈萧策这话自然不是出于什么客气,而是带着浓厚的怀疑,怀疑金枝另有目的。
可这话落在平乐公主耳中,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在她的印象里陈萧策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客气地打招呼。
除此之外,陈萧策看金枝的眼神,好像也与看别的女子有些许不同。
这就弄得平乐公主有些醋意大发,不等金枝回应陈萧策,她便开口说:“陈哥哥也认识宣夫人?看来这位宣夫人真有不同之处呢。”
一瞬间屋里醋味弥漫,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相同。
只有陈萧策对这方面有些大条,他本就怀疑金枝目的不纯,干脆借着平乐公主的话继续说:“她当然不一般,否则也不会成为安国府的常客。”
“小爷。”阿坚看到平乐公主脸上写满了不高兴,赶紧提醒陈萧策,“你们说的好像不是一码事吧?”
金枝暗道一声:糟糕。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让一位公主记恨上自己,于是赶紧开口解释。
“陈提司,民女今日是带孩子来陪陪安国夫人,并无他想。还请陈提司不要多心。”
霍若温在旁察言观色,她先是看了眼平乐公主的反应,然后找准时机开口:“公主,金枝也是有家室的人。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她。”
这话倒是给平乐公主提了一个醒,想想也是……金枝早就成亲了,既然如此还吃的哪门子醋?
就在平乐公主嘲笑自己多心的时候,陈萧策忽然说出一句谁也没料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