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听到张氏这么说,险些把肺气炸。
“老夫人,您说的这还是……”
“翠柳,闭嘴。”金枝难得呵斥了一句。
金枝看懂了宣玉楼和张氏的顾虑,问题是金枝心里不想要宣钦,但这话又完全没办法说出口。
如此一来,形势就有点僵住了。
张氏见金枝再没开口的意思,便拉着宣钦走了。
宣玉楼想了想,走到金枝面前,他没有直接对金枝说什么,而是以长辈的姿态教育春梅他们。
“不管起因如何,你们几个动手打架始终是不对的。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们几个要记好,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手。”
翠柳的白眼都开翻到天上去了,不动手难道白白受欺负?也亏宣玉楼还是大理寺评事,若是有案子落到他手上,那人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翠青提醒:“二爷,动手的可不止他们几个。”
“这不用你说。”宣玉楼冷着脸把双手负在身后,“钦儿我自会教训。”
“你说的不对,我师父说了受到欺负就要打回去,不然下次别人还会再欺负你的。”春勇忽然开口,把宣玉楼说的一愣。
“如此歪理,是谁告诉你的?”宣玉楼下意识问完,才反应过来春勇的话可不止这一个问题,“你师父?你师父是谁,教什么的?”
金枝怕春勇说漏嘴,赶紧打岔:“教他算盘账目,这孩子对做买卖很感兴趣。”
“哼。”
宣玉楼本就不喜欢春勇,又听春勇居然喜欢商贾之道,这辈子怕是难成大器了。
除此之外,宣玉楼更加觉得金枝看人的眼光有问题,春勇一直都是好勇斗狠,让他学做买卖?就算请再好的师父,恐怕也教不会一头蠢驴。
“金枝,你若是不能学会识人善变,怕是要在买卖上吃大亏。不如借着这次机会,关了铺子回来照顾这几个孩子吧。”这番话宣玉楼早就想说了,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金枝奇怪:“不知宣评事口中的机会是指?”
“这里就没外人,别一口一个评事了。”宣玉楼听得很是别扭。
“你口中的机会是指?”金枝重新问了一句。
宣玉楼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刚才最起码还有个称呼,现在金枝连称呼都省了。
“你呀……”宣玉楼无奈一笑,“算了,不与你计较这些。我是说买卖最好的绸缎庄已经被烧了,剩下那两间铺子又赚不到银子,干脆就关掉吧。”
“绸缎庄的事情,文王妃已经亲口答应。”即便没有文王妃的许诺,金枝也不可能答应宣玉楼的要求。
在金枝心里,春梅几日哪怕继续在城隍庙外乞讨,都要好过成为宣家的人。
宣玉楼不清楚金枝的想法,在他听来金枝的话不是搪塞,而是真认为文王妃会帮忙。
“你一个商女又岂能看懂官场上的风波诡谲?文王妃若真想帮你,昨日临走前又岂会说与你在安国府相见?”宣玉楼为官不久,可自问比起金枝,自然是更懂那些大人物的说话做事之法。
金枝觉得宣玉楼完全就是自以为是,翠青翠柳却当真了几分。
再怎么说,宣玉楼也是大理寺的官员,官场上的事情或许真和金枝想的不同。
“二奶奶,明日去安国府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翠柳听说过不少当官的都是笑容越灿烂,心里的杀意就越重。
翠青也是不由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宣玉楼哈哈一笑:“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明日王妃最多会找个机会敲打敲打。”
宣玉楼见金枝没什么反应,只好慢慢收起笑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让你做决定。等明日你从安国府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夜深了,这几个孩子今晚就留在府内过夜吧。”金枝再一次岔开话题,“明日一早,我刚好带他们去见安国夫人。”
听到又要见到那位慈祥的老奶奶,几个孩子脸上都露出笑容。
宣玉楼本就打算让钦儿今晚好好陪陪张氏,金枝既然主动要孩子们留在宣府,反倒能减少怀疑,他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金枝不像宣家人那么势利眼,即便舟先生没什么名气,她还是亲自送到府外,然后才带着几个孩子回了小院。
“先生,今天是勇儿冲动了。”春勇一进屋就主动道歉,“不过我师父确实说过受到欺负就要打回去。”
金枝被春勇困惑的样子给逗笑了:“说你错的人可不是我。对了,你今晚怎么没有练武?”
“师父这几日有事。”春勇顿了顿,才壮着胆子说,“先生,我们真的要变成宣家的人吗?”
春修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可不要!若要改姓,我更加愿意跟先生姓。”
“我也不要。”春勇气呼呼的说,“刚才宣叔叔说安国府有危险,那就是在说我师父坏,我才不要姓宣呢。”
等他俩说完,春梅和春文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翠柳觉得奇怪,就问:“你们两个小家伙想什么呢?”
春梅拉了拉金枝的衣袖:“先生是宣家的二奶奶,我们若是不愿意姓宣,是不是就要和先生分开了?”
春文小小年纪,眉头倒是皱得很熟练:“我们这么做,岂不是要让先生为难了?”
两个小家伙把担忧一说,春修和春勇也都不吭气了。
金枝幽幽一笑:“你们的想法我明白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两点,首先你们绝不会改姓宣,其次你们也不会离开我身边,好吗?”
春勇、春文、春梅立即露出笑容,只有春修若有所思说:“如此一来,先生岂不是要离开宣府?”
春修是四个孩子中最懂人情世故的,所以立马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金枝不太想让孩子卷到自己和宣家的恩怨中,自然就不想多说什么。
“你们几个小家伙,有空在这胡思乱想,不如赶紧洗洗上床睡觉。明早要是起不来,我可要让翠柳教训你们了。”
翠柳闻言,故意板起脸来。
这一夜,金枝和四个孩子都睡得格外踏实。
隔天一早,金枝一如往常省去了给张氏请安的环节,收拾妥当后便坐上马车带着孩子们去了安国府。
等张氏带着晚起的宣钦来到府门前时,金枝的马车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