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青和翠柳,两个人两双眼全都睁得溜圆。
宣玉风胡搅蛮缠也就罢了,就连一家之主的张氏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该如何证明,又该如何让张氏相信?今晚真是让这两个小丫头大开眼界。
“其实很简单。”金枝从容应对,“徐管家刚才说银票都没有花,请问徐管家是否还记得是哪家钱庄的银票?”
徐忠知道瞒不住,就实话实说:“东祥钱庄。”
“巧了!这家钱庄的王掌柜与我相熟。”金枝吩咐翠柳,“你知道王掌柜住在哪吧?去请他来一趟宣府。”
“我当然知道。”翠柳虽然也不理解金枝具体是何用意,反正只要能证明宣玉风吃里扒外,她就乐意跑一趟,“咱们也是王掌柜的老主顾了,请他来一趟还是不难。”
宣玉楼见翠柳说走就走,急忙开口叫住,然后问金枝:“家里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叫个外人过来看什么?看宣府的笑话吗?”
金枝不急不缓说:“夫君有所不知,从钱庄出来的银票上都有独特的记号。就比如这东祥钱庄银票,左下角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戳记。”
听到金枝这么说,宣玉风立马拿出几张银票。仔细一看,果然和金枝说的一模一样。
这些戳记和银票周围的纹路颜色相似,如果不是金枝特意点出,宣玉风一直以为那“玩意”就是纹路花纹的一部分。
做买卖就少不了与钱庄票号打交道,所以金枝对钱庄的运作也略知一二。
一般的散客存取,钱庄会盖上普通的戳记,来证明此张票子是从钱庄出具,可要是像金枝这样经常出账入账的客人,钱庄就会用特殊的戳记,而且每一位熟客的戳记都不一样。
金枝先是把这些细节一说,然后才讲出请钱庄掌柜过来的目的:“就让王掌柜亲眼辨认一下,徐管家手里的银票是出自我,还是出自其他人。比如说……江河绸缎庄。”
这一次,宣玉风的脸瞬间就白了。
徐忠手里的银票是宣玉风给的,而宣玉风手里的银票,自然是来自赵江河。
如果金枝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钱庄掌柜过来看上一眼,便会认出徐忠手里的银票是来自哪里。
如此一来,宣玉风就算满身是嘴,也无法再让人相信金枝和徐忠是在演苦肉计了。
“玉风……”张氏看到宣玉风的反应心里就是一沉,“你真的算计到家里人头上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宣玉风明白事情彻底包不住了,干脆直言:“娘,要不是二嫂做事越来越过分,我也不会答应帮外人。”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了?”金枝笑着问。
“当然。”宣玉风气呼呼一指宣玉楼,“你都已经嫁给我二哥了,那些嫁妆就应该给我二哥。你想要占为己有,我们宣家大度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赚到的银子一文都拿不回来,我这就有点看不过眼了。”
“所以,你才联合外人算计我?”金枝追问了一句。
“对,怎么样?”宣玉风也是豁出去了,“你要是像大嫂那样,处处为这个家着想,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翠青和翠柳气的是小脸通红,果真不要脸的娘生出的儿子也很不要脸。
刚才张氏让金枝证明没有和徐忠串通,就已经够无赖了。
现在宣玉风居然把过错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和张氏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请问三弟一句,你口口声声为了这个家,你又往家里拿回来了多少银子呢?”其实金枝知道问也是白问,宣玉风拿到的那些银子,多半都被他糟蹋完了。
可是,金枝不仅要当着宣玉楼和张氏的面把这个问题抛出来,还要狠狠在这两人心上再扎一刀!
“三弟,你别忘了,那些票据我可都是真金白银回购回来的。而我花出去的银子,你可只拿到了一小半,真正的大头全都落在了外人手里。”
张氏听得心头滴血:“玉风,你糊涂啊!”
银子在金枝手里,还能想想办法要过来,如今落在了毫不相关的人手里,张氏别说要,估计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宣玉珠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宣玉风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金枝的买卖顺利,宣玉珠才能继续赚钱。
结果被宣玉风这么一搅合,别说继续赚钱了,之前投进去的银子能不能出来都未可知。
宣玉楼也被气得不轻:“之前怎么告诉你的?少跟江河绸缎庄的那些人打交道,你不仅不听还和他们沆瀣一气!我看你脑子真是被门夹了!”
宣玉风被骂红了脸,金枝在旁轻飘飘的说:“脑袋被门夹了最多疼几天,总比脑袋落地、身首异处要好,不是吗?”
“金,金,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氏被气得说话有些困难了,宣玉珠见状赶忙拍了拍张氏的后背。
“婆母,如今已经水落石出,我先还是聊聊我赔出去的那些银子吧?”金枝锐利的目光落在宣玉风脸上,“三弟,你是不是该赔我?”
张氏再能护短,这次也没法站在宣玉风这边了。
“你拿了多少银子,悉数还给金枝。敢说一个不字,我让你在你爹灵位前跪上三天三夜。”
宣玉风这段时间夜夜笙歌,手里的钱早已花出大半,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张氏,金枝就指了指张氏手里的账本。
“婆母,刚才是儿媳没有说清楚。我是让三弟按照账本上的数目,一文不少赔给我。”
“这……太过分了吧?”张氏愕然,“你刚自己也说了,大部分都落到外人手里,玉风拿到手多少赔你多少,剩下的你去问别人要。”
“我问谁要?如果没有三弟里应外合,旁人的计策怎么可能成功?儿媳再说明白一些,整件事中三弟才是关键!”
看到金枝敢如此明目张胆问张氏要赔偿,翠柳和翠青心里都高兴。
两个小丫头,嘴上也不闲着。
“就是!二爷,我对律法不太熟悉,偷别人的印章是不是要被抓入大牢啊?”
“这可不是光偷了印章,连带着还骗走了一大笔银子。”
“账本上是多少来着?”
“一千七百两,啧啧……这数目可真不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宣家人说得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金枝提醒宣玉风:“损失的是买卖上的银子,明日不管是到府衙还是到大理寺,这绝对不会按照家事论处。”
说完,金枝也不待宣玉风回应,便挑衅般地问宣玉楼。
“宣评事,我说的对与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