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风的意思很明显,要是他真把手伸向金枝腰间,那可不光是偷东西而是轻薄二嫂了。
张氏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们宣家还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无耻之人,金枝你信口雌黄前,最好先瞪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宣玉楼也觉得金枝越说越没边,若是让她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混账话呢。
“行了,这次的事情你就是说破天,也别想赖在三弟头上。刚才的话在家说说也就罢了,明日你若执意要去官府,千万不可说这些混账话,免得贻笑大方。”
宣玉风总算是听到想听的话了,神色立马轻松不少。
金枝捕捉到宣玉风眉宇间的变化,冷声提醒大家:“你们还记不记得大前天晚上,大家前前后后给婆母请安了三次?”
“呵呵!老身说过,既然是给我请安,我让你们什么时候请,你们就要什么时候请。怎么,你不高兴?”张氏打定主意要学习安国夫人,在家里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必须要按照她的安排来做事。
宣玉楼机敏地说:“休要再搅浑水了,现在说的是铺子和银子,怎么又扯到请安上面去了?”
“其实都是一件事。”金枝似笑非笑看着宣玉风问,“要是我这个当嫂子的没记错,大前天晚上你只给婆母请了两次安吧?最后一次,你并没有出现。”
“是吗?”宣玉风装傻,“那天喝太多了记不住。大概是,睡着了吧。”
宣玉楼摇了摇头:“你该不会是想说,三弟是趁你给娘请安的时候,偷偷跑去你屋子,偷走了印章吧?”
金枝还没开口,宣玉风就连连摆手:“这怎么可能?就算我像二嫂说的那样,也没时间往那些票据上盖章啊。还有,最后我要怎么还回去?”
宣玉楼认为弟弟说的很有道理,明显就是金枝无故怀疑宣玉风有些先入为主了。
“我刚才只是说了家贼难防,可从没说过这家里的贼只有一个!”金枝猛地看向管家徐忠,“徐管家,我说的对吧?”
徐忠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躲避了金枝的目光。
金枝却不依不饶,几步走到徐忠身前,和他面对面:“每晚都是你来知会我,去给婆母请安,可我记得每次你好像都没跟我们一起过来。”
徐忠不语,脸上的慌张越来越明显。
看到徐忠是这种反应,宣玉风的手心开始冒汗。
金枝见徐忠没有开口的意思,干脆主动替他说:“我每晚请安的时候自然不会像白天外出那样穿戴整齐。徐管家,你一定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乘着全家人都在正房的时候,偷偷摸进我屋子,偷拿印章。我有没有说错?”
自从金枝看出票据上的印章并非伪造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白天金枝都是带着印章去铺子,只有到了晚上,也只有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她才会换上更加轻便的着装,当然印章也就留在了屋里。
金枝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空档可以被有心之人利用。
最开始,金枝也只怀疑宣玉风一个。
可是细想每次请安时的场面,宣玉风并无什么异常之处,而且缺席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于是金枝只好换了一个思路,或许这个家里,还有宣玉楼的同党。
“徐管家,敢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吗?”金枝问。
徐忠额头明显有了汗珠,张氏和宣玉楼也全都看在眼里。
宣玉楼说:“把手伸出来!”
“我所用的并非普通印泥,而是混合了金粉和三莲草,若是不小心沾染到手上很难清洗掉。徐管家,你每次都急急忙忙,想必手上沾染了一些吧。”
金枝话音未落,徐忠一个转身,径直跪在张氏面前。
“老夫人,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是三爷逼着我这么做的。”
“你胡说!”宣玉风立马反驳,“我何时让你做过这些事,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三爷,血口喷人的是你啊!你给的那些银票我一点都没花,全都放在床下。老夫人,二爷,你们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拿过来。”
张氏听得都呆住了,刚才她还一直以为金枝是在胡搅蛮缠,没想到宣玉风还真有问题。
宣玉楼也是吃惊地看着弟弟:“你,你,这么做,究竟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金枝淡淡一笑,“当然是为了银子!三弟,姓赵的究竟给了你多少银子,你居然坑害到自家人头上?”
金枝最后半句话的语气,简直和张氏刚才一模一样。
张氏也很不理解宣玉风的做法,在她心里,自己这个儿子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
“玉风,你给娘实话实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宣玉风见徐忠都承认了,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就在他想说出真相的时候,下意识朝徐忠手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宣玉风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但问题,倒是出来了。
徐忠手上似乎什么都没有,那刚才金枝凭什么说徐忠手上沾染了印泥?
想到这里,宣玉风灵机一动。
金枝是在诈!
“娘,儿子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宣家的事情。”
宣玉风一指徐忠,再一指金枝。
“一定是他们俩串通好,故意演一场苦肉计给我们看。”
“三爷,你……”徐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和宣玉风是一伙的有错,和金枝是一伙的也有错。
早知会落到这种里外不是人的地步,当初就是给再多的钱,徐忠也不敢同意帮宣玉风去拿金枝的印章。
“是不是演戏,让徐管家把手伸出来,让大家看看不就清楚了?”翠柳阴阳怪气提醒了一句。
“你照做,老身也想看看。”张氏吩咐,徐忠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把双手摊开。
宣玉风和宣玉楼几乎同时凑上前,徐忠食指和拇指的指肚上,确实有些红色的印记。
见状,宣玉楼的眉头越皱越紧,宣玉风却忽然笑出声来。
“果然是苦肉计,真是二嫂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此浅淡的印记,她刚才是如何看见的?若看不见,又如何一口笃定?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三爷,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的了。”
“是呀,正反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了,徐管家自己都承认了,你还在这嘴硬什么?”
翠青翠柳都忍住,各自怼了一句。
眼下,宣玉风也只有嘴硬到底这一条路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把张氏和宣玉楼气成什么样子。
“不是我强词夺理,二嫂要是没和徐忠串通好,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张氏但凡有一丝丝机会,都不愿承认宣玉风做了坑害家里人的事情。
听到宣玉风这么说,张氏问金枝:“该如何让老身相信,你和徐忠没有提前串通,坑害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