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又进了青铜门。
这一回不用凤傲天先探路，门内那片空地已经清出来了，谁在哪儿堵、谁在哪儿烧，都熟得不能再熟。
张知安守正面，宴清弹琴压左翼，烬羽压右翼，凤傲天一口火压着门口，藏海站在边上等死透一批就吹陈情。
今天应该比昨天轻松。宴清拨了个音，先给自己打气。
话是这么说，后头的尸兵还是一波一波往外挤，杀一波，散一波，再挤上来一波。
凤傲天白天喷完火，晚上回宴清空间里吸灵气补着，第二天出来照样满火力。
烬羽跟它轮着来，谁累了谁先进去歇一个时辰。
就这么清了一天，门口的尸堆薄了一层。
第二天，挤过来的速度慢了些。
张知安刀都不用抬得那么急，宴清的琴音也能断断续续歇口气。
藏海站在门边，隔一阵吹一回陈情，阴兵上来把魂带走，流程顺得跟交班似的。
今天比昨天少。张知安说。
少是少，架不住它们挤得久。宴清揉着发酸的手腕，照这个速度，再撑两天。
第三天，门口那片黑影子明显稀了。原先一眼望过去，门缝里全是攒动的人影，这会儿能看见对面石壁的轮廓。
凤傲天一口火喷过去，倒下去的也零散了。
藏海吹完一管陈情，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我这腿，站不直了。
站不直也得站。宴清头也不抬，等清完了，给你找个软地方瘫着。
第四天中午，最后一波杂兵从门里挤出来，被凤傲天一把火烧倒，烬羽补了两口，散成灰塌在地上。
门后头彻底安静下来，再没有东西往门口挤。
挤挤挨挨堵了不知多少年的尸兵尸将，总算清干净了。
四天。宴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琴往旁边一推，不行了，累死了。
她也顾不上关门收尾，转身就往房车走，脚步都是飘的。
一进门，整个人扑到一层双人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都不想动了。
这几天每天都是这个状态，出门的时候睁不开眼，回来的时候散了架，连说话都懒得张嘴。
张知安跟着进门，先把青铜门合拢封好，又折回房车。
藏海扶着楼梯扶手，有样学样爬上二楼，往那张床上一瘫，手脚摊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楼板上的一声闷响，他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半天没吭声。
楼上楼下，一片喘气声。
宴清趴了半天，才偏过头，冲着外头站着的张知安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
小官。
张知安应了一声，走过来。
正好今天中午都清理完了，我们下午休息，晚上吃烤肉，如何？
这几天她觉得自己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宴清没时间做饭，张知安也就随便对付，今天一锅火锅，明天泡个面，后天再煮碗面，煮面的时候卧个蛋就算加菜了。
除此之外，就靠空间里存的一些零食、面包、牛奶，凑合着填肚子。
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宴清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天天火锅泡面，我现在闻见面味儿都想绕着走。晚上得烤肉，见点油星子。
张知安答应得干脆。
他先走到床边，拧了条热毛巾，给宴清擦脸，又擦手。
宴清还是半躺着，闭着眼任他擦，擦完手，胳膊一软，又搭回床沿。
我也去收拾一下。张知安把毛巾搭在盆边，自己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擦干净手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先睡几个小时。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轻，烤肉等醒了再弄，不急这一会儿。
宴清了一声，往床里让了让，腾出半边位置。
张知安脱了外袍，在她旁边躺下。
双人床不宽，两个人并排躺着，正好。
外头大殿安安静静，青铜门已经重新合拢，门缝底下再没有冷气漏出来。
楼上藏海早就睡沉了，呼噜打得轻匀。凤傲天和烬羽这会儿也都在空间里闭着眼修炼，房车里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了一觉，身上不那么飘了。
累是还有点累，胳膊腿都发酸，可前头吊着一顿烤肉，宴清来了精神，爬下床就开始忙。
她先把肉从冰箱里取出来，在清水里泡上，换了两遍水，捞出来沥干，拿刀切成厚薄均匀的片。
肉切好了，又把要烤的东西一样样备出来，蘑菇去根，韭菜择净，茄子洗净，青菜掰开理好。
最后拌料腌肉，酱油、盐、料粉一样样调进去，拿手抓匀，搁在盆里入味。
张知安跟在旁边打下手，切肉、分盘、递调料，两人一个配一个，案板上咚咚响，灶台上叮叮当当，房车里头一点不冷清。
楼下这阵咚咚咚，把楼上的藏海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扶着楼梯下来，头发压得一边翘着，眼睛都没全睁开：这是要弄什么？
晚上吃烤肉。宴清手上没停，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藏海点点头，脑子还没转过弯，那我洗脸过来帮忙。
这几天他已经熟这辆房车了，不用人指路，摸进卫生间，舀冷水往脸上一泼，人精神了，又漱了口，抹了把脸出来，挽着袖子凑到桌边，跟着穿肉串。
三人一起动手就是快。
腌好的肉一片一片捋顺，穿成一串串肉串；蘑菇、韭菜、茄子、青菜也各穿各的，签子头齐齐码在盘子里，摆了满满几大盘。
藏海捏起一串蒜，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问：蒜也可以这么烤着吃吗？
可以。宴清点头，烤着很好吃的，还不辣。外头那层皮剥了，里面软糯，比生吃香。
藏海又转头，指指边上放着的蘑菇、韭菜：那这些青菜也能烤着吃？
当然能烤着吃，而且很好吃呢。宴清来了兴致，一样一样给他数，像那个茄子，划开一道口，里面放上蒜、香菜，再来点剁椒，做成烤茄子。
韭菜摊在铁网上，撒上料，就是烤韭菜。都能烤，还很好吃呢，一会你吃了就知道了。
她极力给藏海推荐烤蔬菜的美味，恨不能现在就塞一口到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