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报完春运，宴清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门缝。
外头张知安还在一刀一个地砍，可门里挤出来的就没断过。照这个速度，在门外一个个清，得清到哪辈子去。
不能在门外耗着。宴清说，这样清不是办法，咱们按原计划，进到门里头去清。
进去？藏海看了一眼门缝后头那团黑。
宴清点头，挤在门外头，我们还得堵着门。进去了，地方大，火也好展开。
众人都没意见。
傲天。宴清抬头吩咐，你直接进去，在门口这一段先给我们清出一片区域。
清完我们再进去。就凭你跟烬羽的火，再加上我用琴，清理起来一定很快。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凤傲天应得干脆，翅膀一扇就要冲。
别急。宴清又叫住它，清完门口那一段就行，别往深处扎。
里头什么情况你刚看过，挤得跟春运似的，你一个人烧不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凤傲天脑袋点得飞快，我就在门口烧。
它又一翅膀，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这一回它进去，门口很快就再没有尸兵出现了。不是那边不挤了，是挤过来的全被凤傲天在里头一口口火烧了。门缝里漏出来的，除了那股冷气，还多了一点烤焦的味道。
张知安提着刀，等了一会儿，听里头的动静稳了，才小心翼翼地侧身从门缝里挪进去。
他一进门内，第一眼就看见凤傲天已经清出一片空地，地上是烧成灰的痕迹，空着的地方能站下好几个人。
尸兵还在黑暗里不停往过挤，影影绰绰的。但只要有挤过界的，凤傲天就一口火喷过去，那一片倒下去一片，冒个烟，就不动了。
进来。张知安回头，朝门外招了招手，安全。
他带着宴清和藏海，一步一步往里走。宴清走在中间，藏海落在最后。
烬羽也没闲着，从上面那道门缝挤了进去，在门内半空中盘旋着，守着另一个方向，哪边冒出来就烧哪边。
三个人刚在那片空地上站定，宴清没急着往前冲。
她先在原地盘腿坐下，从空间里把那具琴取了出来，往膝上一搁，调了调弦。
同时，她在脑海里唤了一声：010。
我来了，宿主。
010听她叫自己，立马就冒了出来，一个小光球浮在她耳边，转了两圈。它最近都在埋头研究自己的新功能，掐着日子算，打算再过个一百年，也就是它说的下个世纪，新功能就能用了。
这会儿被宴清一叫，它跑得比谁都快，半点儿没耽搁。
你来得正好。宴清一边拨了个音试弦，一边在心里吩咐，你去跟这个世界的天道沟通一下。
沟通天道？010转了个圈，做什么？
看看能不能弄一个现代那样的结界。
宴清说，就是出一批杀一批的那种，别让它们全挤到跟前来，我们也省点力气。
现代那样的结界啊……010歪着光球想了想，行，我去说说。
保证完成任务。它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就跑去联系天道了，光球一晃，没影了。
看得出来，它自从改造以后，心情好像好了不少。搁以前，它接这种差事多半要啰嗦两句，现
在倒是跑得欢。至于到底改成什么样了，宴清也不多问。010愿意说自然会说，她现在没工夫追这个。
她低头专心对付面前的尸兵尸将。
琴弦一拨，琴音扫出去，刚挤到近前的几个尸兵动作一滞。
凤傲天在前面烧，烬羽在半空压，张知安的刀一下一个，四个人加两只鸟，门口这片空地一时半会儿是稳了。
藏海站在最后面，没动手，只盯着周围的动静，等着有死透的，就掏陈情。
那些尸兵尸将，身体里封着灵魂。可往外冲的不是魂，是本能。
他们还没到阴骨妖主那级别，没灵智。
前头杀一波，后头照样往门口挤。
就一个念头：出去。
前排倒了，后排踩上来。
前面的被踩在脚底下，后面的还在往前挤。
摔进尸堆也不吭声，胳膊照样伸。
青铜门后头挤得满满当当，脚都插不进去。
人是少。守起来倒没出乱子。
烬羽和凤傲天一前一右钉在门口。火舌一卷，倒一片。
宴清坐在门侧青石上，琴横在腿上，拨一下弦，前面一排尸兵就歪倒。
张知安站她身前半步，长刀，专砍那些没死透、还在地上爬的。
砍一个，倒一个。
藏海省事。他靠门框站着，抱着陈情。等一批死透了，魂从尸壳里飘出来，他才吹一声长音。
地底冒起灰雾。
阴兵走出来，把游魂一个个押走。押完就散。
你这笛子够省事的。宴清拨着弦，抽空喊了一句。
藏海歇口气：你们打你们的。
四个人就这么轮转。
火压一阵，琴扫一阵，刀补一阵，笛收一阵。门口没破过。
打着打着，日头偏西了。
宴清胳膊先不行。
她半个时辰前就开始手麻。起先指尖发木。
后来整条小臂发酸。按弦的时候指腹抖。
有个音直接弹劈了，飞出去，半排尸兵都没倒。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不行了。她甩了甩右手，这手快不是我的了。
她抬头瞅了眼门口。原来那阵仗跟春运似的，人挤人。
这会儿稀了。尸堆薄了不少。跟晚高峰地铁口差不多。
休息休息。宴清按住弦，琴音停了。她把琴往旁边一推。
不打了。她冲前头喊，明天再来。今天收工。
她自己先往后撤。张知安刀一收，半步跟上来，架住她胳膊。
腿软？他问。
手酸。宴清说。
烬羽和凤傲天立刻压上来，两道火墙一合，把追上来的尸兵挡在三步外。
几个人边打边退。宴清被张知安半搀着，脚步发飘。
藏海把陈情往腰上一别，退两步回头吹个短音，收走最后几只漏网的魂。
退到青铜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