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签到完第四百六十二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七十二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全球扩展指令已执行。首批十一座海外节点已于今夜同步启动适配流程，东南亚六座城市率先接入系统，日韩三座港口城市及中东两座枢纽城市将在本周内陆续启动。系统预测首批海外节点将在两周内完成适配并正式接入。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同步接收执行状态。”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一百七十二亿到账，十一座海外节点今夜启动了。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四十杯。收摊之后他没有在四平米停留，也没有沿着梧桐路走。他坐上了一辆开往滨海国际机场方向的公交车，在机场前一站下了车。
下车后他沿着机场外围的一条旧路走了一段。这条路一侧是机场的围界铁丝网，另一侧是旧居民楼和几间小铺子。他走了一段之后，在一家航空纪念品店门口停下来。店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架飞机模型和几排旧航空杂志。他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整理货架，看到有人进来抬了一下头。秦渊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在角落的架子上翻到了一本旧相册，封面上写着“滨海空港八十周年纪念册”。他翻开内页，里面是几十张黑白和彩色照片，按年代排列，最早的一张拍的是几十年前机场刚建成时的跑道和候机楼，画面里只有一架小型的螺旋桨飞机停在跑道上，远处是一片空旷的农田。后面的照片按年代逐年排下来，跑道逐渐变长，候机楼逐渐变大，飞机从螺旋桨换成喷气式，从国内航线扩展到国际航线。最后一页的照片拍的是现在的航站楼全景，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跑道上停着几架宽体客机。他把纪念册翻完，放回原处，推门出去。
他在机场外围的旧路上继续走了一段，在一处可以看见跑道边缘的围栏边停下来。跑道上有飞机正在起飞，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持续而均匀，越来越响，然后机身离开地面，机头扬起，消失在云层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
上午十点多，顾清寒发来一条消息：“全球扩展已经正式启动了。远城置地那边的反应很有意思——他们内部对海外节点没有经验，但系统渠道自动完成了东南亚六座城市的对接，直接绕过了远城置地的海外资源缺口。城投平台那边正在参与日韩节点的联调模式适配，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海外项目中扮演规划设计角色。另外，远城置地内部有人提出了一个想法，把全球扩展和国内覆盖进行统一编号，用一套标准管理一百二十八座城市。目前还在讨论中。”
秦渊回了一句：“统一编号的事让他们先讨论，不着急。”
中午，他在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了一碗面。吃完之后坐车去了梧桐路后面的巷子，在社区活动中心的门口停下来。活动中心今天人比平时多，门口停着几辆旧自行车和一辆小推车。他推门进去，一楼的大房间里有十几个人正在搬桌椅，有几个穿红马甲的志愿者正在往墙上挂横幅，横幅上写着“梧桐路社区国际文化节”。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看到秦渊站在门口，递过来一张：“小伙子，后天的社区国际文化节，有各国美食和手工艺品摊位，欢迎来参加。”他接过宣传单，上面列了十几个摊位，有东南亚美食、日韩小吃、中东手工艺品、欧洲奶酪和几排旧书交换区。他看了一眼日期，是本周六。他把宣传单折好放进口袋里，推门出去。
下午两点多，他到了四平米窗口。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放在窗口边缘。他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收走那枚石子。他沿着梧桐路走到53号窗台前，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布袋收口还扎着，羽毛尖端朝北，窗台边缘的两枚石子还在，间距和之前一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梧桐路往街口的方向走去，在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拎着走回出租屋。
傍晚，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首批十一座海外节点已同步启动适配。东南亚六座率先接入，日韩和中东五座本周内启动。系统预测两周内完成全部适配并正式接入。远城置地通道与城投平台接口均已确认执行状态。”秦渊看完消息后没有回复。他在出租屋的窗边坐下来，剥开一个橘子慢慢吃完。然后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十一座海外节点启动。社区要办国际文化节。这张网从梧桐路铺到了机场跑道边上。”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窗外的梧桐路上，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春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