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凌晨签到完第六十六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三千元现金和一条备注:“视野可以再打开一点。十二月除了开张和茶会,还有一些事值得提前关注——看看梧桐路街尾那栋空置的老楼。”
秦渊看到“梧桐路街尾那栋空置的老楼”这几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他每天路过梧桐路,对街尾确实有印象——一栋三层高的老楼,灰白色外墙,窗户封着木板,门口杂草齐膝。他一直没有留意过那栋楼的产权状态,但今天系统主动提了。
上午在公司,秦渊处理完日常工作之后顺手搜了一下梧桐路街尾那栋楼的公开信息。他没有找到完整的产权人记录,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栋楼和87号属于同一批建造,建筑图纸和结构类型几乎一致,只是朝向不同。如果系统在这个时候提了它,说明它可能已经被纳入了某种即将变动的地块范围。
他没有在这条线上深究太久,把它存进“下一步”文件夹就关了页面。上午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处理日常报表,十点半的时候收到了探店博主的确认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方便吗?”秦渊回了一个“方便”,然后继续改表格。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鹿坐过来把手机递给他看:“邀请名单我最后确定了一遍,十二个人。名单我已经拉好了,你过目一下确认就拉群。”秦渊扫了一眼,十个名字加上赵健和周念,总数刚好。“拉吧。”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说她周五会经过梧桐路,顺便把之前在103拍的一组照片原片带给他。秦渊回了一句“那就到时候见”。
傍晚下班后秦渊去了梧桐路。他先到报刊亭看了一眼,今天早高峰和午休时段又出了十几杯,收银盒里的现金比昨天更多了一些。他沿着梧桐路往街尾的方向多走了几十步,在那栋灰白色老楼前面停了下来。外墙的漆面剥落了大半,二楼窗台的木框已经腐朽,大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链子上的锁型号跟报刊亭原来那把旧挂锁一模一样,锈到看不出原有的颜色。
隔壁杂货店的老板正在门口整理纸箱,看到秦渊停在那栋楼前面就主动搭话:“那栋空了好久了。以前是个做布艺的小工坊,后来老两口搬走了就没人管过。”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上个月好像有人来问过产权的事,我远远看了一眼,穿西装的。”
秦渊记住了“穿西装”这个细节,没有多问,道了声谢就沿着原路往回走。他走回路过87号的时候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我到梧桐路了,你在87号吗?”
秦渊推开87号的门把灯打开,刚把外间的灯全部点亮,苏晚晴就从后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103的照片原片,你看看有哪些能用在宣传页上。”她进门后在窗边的藤椅上坐下来,目光落在茶桌上那本旧诗集上,“你还放在这?”
“一直放着。”
“好。”
秦渊把信封收好,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那张茶桌和一杯刚刚冒起热气的温水,窗外的暮色从亚麻色窗帘的边缘渗进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柔和的暖光里。
“开业茶会你什么时候方便?”秦渊问她。
“周末都可以。”
“那就暂定十二月第一个周六。”
苏晚晴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把喝完的水杯放回茶桌上:“我走了,你那组照片看完了跟我说哪些能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茶桌上那本里尔克,没有说什么,推开门走进了梧桐路的暮色里。
秦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穿过马路,在路灯下拐进了巷口的方向。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可能只是一种认识很久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默契——不需要刻意留,也不需要特意等,到了就会来,说完就会走,像水流过河床一样自然。他关上灯锁好门,沿着梧桐路往公交站走,经过街尾那栋灰白色老楼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暮色里它的轮廓和87号确实很像。系统提了它,上个月有穿西装的人来问过产权,这些都是线索,凑在一起可能指向某个他还不知道的方向,但他不着急去推它——先把十二月茶会办好,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按顺序浮上来。他上了公交,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平稳地驶出梧桐路,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从暮色里亮起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深秋的夜晚里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