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服比我强的人。你除了军衔高，还有什么？”
萧飞的声音在大阶梯教室里回荡。
整个教室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此刻瞬间落针可闻。
几百名学员瞪大眼睛，齐刷刷看向站在过道中央的萧飞。
“疯了，萧飞这是彻底疯了！”
“敢当着全系师生的面质疑一位上校实职团长？”
“换别人我早上去揍他了，可他是萧飞啊……”
“体能大比武全院第一，动态射击满环，战术推演把教官都逼平了，他确实有资格狂。”
学员们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兴奋与惊骇。
站在讲台侧面的霍达急得直跺脚。
霍达一把抓下嘴里咬着的笔帽，两步就要往前冲。
“萧飞！你放什么狗屁！”
霍达瞪圆了眼睛，指着萧飞怒喝：
“团长在祁连山把赵旅长打得吸氧，战功是用命换来的，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懂个屁！”
“霍达，退下。”
江野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怒意。
霍达身子一僵，咬了咬牙，只能狠狠剜了萧飞一眼，退到讲台边上。
前排的洛云天站起身。
他揉了揉手心里的核桃，脸色沉了下来：
“萧飞，平时由着你性子来，今天有客人，成何体统！给我坐下！”
洛云天想要打个圆场。
他知道萧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脾气又臭又硬，真要是惹恼了军区当红的实权团长，记个大过得不偿失。
江野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制止了洛云天。
“洛主任，无妨。”
江野双手插在常服口袋里，缓缓迈步走到讲台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萧飞。
目光深邃平静，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
“你叫萧飞？”
江野开口问道。
萧飞把下巴扬得更高，眼底满是孤傲：
“是。指挥系大三学员，萧飞。”
“档案我看过。”
江野微微颔首：
“四百米障碍一分二十秒，突击步枪两百米速射全中靶心，战术推演胜率百分之九十二。”
听到江野报出这一串华丽的数据，台下许多学员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在国防大学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这份成绩单堪称怪物级别。
萧飞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看来江团长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确实不错。”
江野轻声吐出这四个字。
萧飞神情更加笃定，语气带着少年的轻狂：
“承让。所以我认为，纸面上的演习战报水分太大。如果只是靠高配装备欺负老部队，我不会去。”
“但——”
江野话锋微顿。
这一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教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骤然下降。
学员们屏住了呼吸。
霍达在讲台旁边，紧张地把笔帽再次塞进了嘴里，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但你刚才说，你只服比你强的人？”
江野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萧飞迎上江野的视线，寸步不让：
“没错！军人崇拜强者，只认实力，不认军衔！”
“你想比什么？”
江野问得很随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萧飞眯起眼睛：
“随你挑。体能、推演、战术射击，或者枪械构造。只要你能赢我，我萧飞二话不说，打背包跟你去祁连山喂风沙！”
洛云天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喝道：
“胡闹！江团长是来招兵买马的，不是来跟你打擂台的！”
江野摆手打断了洛云天的劝阻。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教室后门处的一名合成团随行参谋。
“去车上，把那把新型步枪拿过来。”
参谋立正敬礼：
“是！”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迅速远去。
阶梯教室里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吹动树枝，在玻璃上划出轻微的擦挂声。
几百双眼睛在江野和萧飞之间来回转动。
“天啊，真要动手比？”
“江团长要亲自下场？”
“萧飞可是全系拆装枪械纪录的保持者啊，二十八秒蒙眼盲拆，连老教官都赢不了他！”
“江团长常年在指挥部看地图，这种基础单兵技能，能拼得过天天泡在靶场上的萧飞吗？”
学员们小声议论，神色各异。
萧飞站在原地，双臂环胸，眼神里的轻蔑更甚。
“江团长，比枪械吗？”
萧飞挑眉轻笑：
“那我劝你换个项目。这把步枪是上个月刚配发的新型号，它的导气箍和机匣闭锁结构改了三处。全院只有我摸透了图纸，你跟我比这个，占不到便宜。”
江野神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图纸是死的。”
江野淡淡开口：
“武器造出来，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看图纸的。”
萧飞冷笑一声：
“空话谁都会说。等会儿输了，江团长面子上可挂不住。”
洛云天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江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古怪的预感。
这个年轻的团长，绝不是一时冲动。
他在军区能把那帮老油条打得心服口服，手底下的硬功夫绝不可能差。
不到两分钟。
随行参谋快步跑回教室，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枪盒。
咔哒。
塑料卡扣弹开。
一把散发着金属防锈油气味的崭新自动步枪躺在减震泡沫中。
哑光的枪身线条极冷，充满了现代军工的暴力美感。
江野从讲台前走下来，一步步走到萧飞面前的过道上。
参谋紧跟其后，将枪盒托在两人之间。
江野伸手握住枪身，将步枪提了起来。
手腕微沉，掂了掂分量。
机匣内的撞针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微响。
萧飞的目光落在枪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这是军工部门最新研制的短突击步枪，整个防务大学目前也只有教研室拿到了两把样品。
“熟悉吗？”
江野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萧飞。
萧飞扬起嘴角：
“闭着眼都能画出它的拆解图。”
“很好。”
江野单手把步枪往前一递，直接横在萧飞的胸前。
深邃的目光锁定在少年桀骜的脸庞上。
“来，蒙上眼，拆装一次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