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松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江野双手撑在桌面上：“我要借用您预案里，放弃外围阵地、收缩防守的这部分。”
微胖大校抢着开口：“江总指挥，您终于想通了！这就对……”
“闭嘴。”江野眼神一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随后看向严松，“但这绝不是为了保存实力。”
严松眉头拧在一起：“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们觉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江野语气平静，“他们想要外围阵地，那就送给他们。我们要装成一只受惊的乌龟，把所有的火力全部龟缩到第二道防线之内。”
瘦高参谋急得直跺脚：“那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如果这只乌龟的壳，是一张满功率开机的火控雷达网呢？”江野反问。
整个准备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二天。
国防部推演中心主大厅。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各国观摩团的将领们坐在二楼看台上，交头接耳。
裁判组的少将走上高台，声音洪亮：“各方准备就绪，推演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m国指挥区。
史密斯靠在皮椅上，敲着桌面：“让这群东方小男孩见识一下，什么叫战争的艺术。”
副官大声确认：“长官，请下达战术指令！”
“全频段电磁压制，最大功率开机！”史密斯下达命令，“三个航母战斗群，取消试探性接触，全速进入攻击阵位！第一波次攻击机群，升空！”
“明白！电磁干扰网已部署！”
“航母编队群正在提速！”
“机群已进入预定航线！”
大屏幕上。
代表m国的蓝色箭头如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涌向龙国防线。每一根蓝色线条背后，都代表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恐怖火力。
龙国指挥区。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疯狂作响。整个区域被闪烁的红光笼罩。
“报告！我方外围雷达网遭到强电磁攻击！”一名操作员大喊出声，“信号丢失率正在急剧上升！”
“通信数据链延迟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
微胖大校脸色惨白，指着屏幕上的蓝色潮水：“三个航母编队！他们竟然在开局十分钟就投入了全部主力！”
瘦高参谋的手都在发抖：“这不符合常理！他们连火力侦察都不做，直接进行全方位火力覆盖！这是要把我们在二十分钟内彻底打残！”
严松站在全息沙盘前，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他紧盯着那些快速逼近的蓝色箭头，呼吸变得急促。
“太快了。”严松声音发涩，“这种多兵种协同推进的速度，比我们之前演练的最坏情况还要快上两倍！”
楚河抱着战术平板，手指飞速滑动：“团长，对方的电磁压制强度超出了我们的评估上限。根据系统判定，我们的前沿预警机已经全部处于致盲状态。”
江野端坐在主位上。
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周围是慌乱的参谋，是响个不停的警报，是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蓝色进攻标识。但江野就像一块没有任何感情的寒冰。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张牙舞爪的蓝色箭头。他的目光穿透了杂乱的战区标点，落在了m国后方一个极不显眼的数据传输节点上。
“他们的电子战飞机，为了追求最大功率的压制效果，已经脱离了航母防空导弹的最佳保护圈。”江野低声开口。
楚河看了一眼平板数据：“确实如此。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反制手段，雷达根本锁不定他们。”
“典型的m式火力覆盖。”江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毫无新意。”
这四个字一出，旁边的微胖大校差点气得跳起来。
“江总指挥！都火烧眉毛了，您还在评价人家的战术？”微胖大校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咱们的系统马上就要全面瘫痪了！”
江野没有理他，只是转头看向楚河：“按计划进行。”
“明白。”楚河一板一眼地回答，随后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前沿所有防空单位，全部关闭主动雷达！进入电磁静默状态！”
这道命令在大厅里回荡。
二楼看台上的外国将领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法国代表摇头叹息：“龙国指挥官已经被吓傻了。竟然主动关闭了雷达。”
英国代表端着咖啡：“他们这是打算直接投降吗？在m国的眼皮底下玩静默，简直是掩耳盗铃。”
娜塔莎坐在E国区域，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副官冷笑出声：“少校，看来您高估那个江野了。这种极端的压力下，他已经完全崩溃了。”
娜塔莎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江野的背影。她不信那个在冰原上喝退近卫营的男人会这么容易认输。
m国指挥区。
副官激动地报告：“长官！龙国的防空雷达信号全部消失了！我们的电磁压制取得了绝对的成功！”
史密斯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我就说，他们撑不过三十分钟。”
“他们的防线现在就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瞎子！”副官大笑起来，“长官，是否进行精确打击？”
“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命令第一波次机群，降低飞行高度，进入核心空域！发射所有对地导弹！我要在屏幕上看到他们的阵地变成一片废墟！”
“是！”
龙国指挥区的大屏幕上，局势再次发生巨变。
成百上千代表着对地导弹的小型蓝色三角，脱离了母机，划出致命的弹道轨迹，直奔龙国阵地而来。
“警报！高空侦察到大规模导弹袭击！”
微胖大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完了，我们的雷达全关了，拿什么拦截？这些导弹会像长了眼睛一样把我们的火力点挨个拔除。”
瘦高参谋抓着头发，满脸崩溃：“咱们的积分要垫底了！这将是推演大会上有史以来最惨痛的败局！”
大屏幕上。
龙国的红色标识代表着一个个关键的防空阵地和雷达站。
随着蓝色三角的降临。
“滴——”
第一声刺耳的长鸣响起。
屏幕边缘，一个红点熄灭了。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滴滴滴——”
第二颗红点熄灭。
第五颗红点熄灭。
第十五颗红点彻底变成了灰色。
每一个红点的消失，都代表着一个龙国单位在系统判定中被完全摧毁。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催命般的系统提示音在不断回响。
严松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防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看着那些代表着希望的红点大面积消亡，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严松猛地转过身，双手重重拍在指挥台上。
“江野！”严松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地大喊出声。
江野微微偏过头，看着这位情绪失控的老教授。
“快把预备队顶上去！”严松指着屏幕上那片灰暗的区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不然就全军覆没了！”
旁边的参谋们也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江野。只要把预备队拉出来，至少还能多拖延一段时间，输得不至于那么难看。
裁判组的少将也把目光投了过来，似乎在等待着这位年轻总指挥的最后挣扎。
江野没有说话。
他慢慢转过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野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竖起，抵在唇边。
他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安静”手势。
严松愣住了，大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野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屏幕，薄唇微启。
“楚河。”江野的声音低沉冷漠。
“在。”楚河大声回应。
“再关掉三十个红点。”江野语气极其平静。
严松浑身一震，双眼瞪得滚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