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依然在楚河耳边回荡，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
国防部推演中心主大厅。
人声鼎沸。各国代表团身穿笔挺的军服，分区域整齐落座。大厅中央的巨型全息屏幕散发着冷冽的蓝光。
微胖大校坐在龙国席位上，不停地拿出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
“千万别抽到m国。”微胖大校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千万别。要是第一轮就遇到他们，我们的积分就彻底垫底了。”
瘦高参谋在一旁焦躁地抖着腿。
“第一轮要是被打崩了，后面的士气就全完了。”瘦高参谋压低声音，“最好抽个弱一点的对手，先稳住阵脚，打出点数据。”
严松板着脸，严厉地训斥了一句。
“慌什么。”严松眉头紧皱，“不管抽到谁，见招拆招就是了。你们这样子，简直是丢人现眼。”
楚河抱着平板，一本正经地分析局势。
“根据赛制，十六个国家分八组单循环。”楚河推了推眼镜，“首轮的对手确实很关键。概率上讲，首轮避开m国和E方，对我们最有利。”
江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他双眼微闭，神色平淡到了极点。周围参谋的议论声，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台上，组委会少将拿起麦克风。
“各位代表。国际博弈推演大会，首轮抽签正式开始！”少将声音洪亮。
大屏幕亮起。倒计时十秒。各国的代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电子音。
霍达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关节都在泛白。
“团长，开始了。”霍达紧张得声音发颤。
江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清冷。“看着就行。”
“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第一组对阵名单，定格在大屏幕正中央。红底白字，极其醒目。
龙国代表团 VS m国代表团。
这行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大厅中央。
全场死寂了两秒钟。随后，爆发出阵阵不可遏制的喧嚣。各国军官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龙国区域。
法国代表团的高级战略顾问连连摇头，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嘲讽。
“上帝啊。龙国的运气太差了。”法国顾问冷笑出声，“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剧本。史密斯的指挥能力，上一届可是拿了全场最高分。”
“他们完蛋了。”英国代表端着咖啡，语气刻薄，“我打赌，四个小时的推演限制时间，龙国连两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日本自卫队观察员低声交谈，眼神里透着虚伪的同情。
“最惨烈的签运。”日本观察员叹了口气，“m国的三航母编队一旦进入攻击阵位，龙国的防线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史密斯的战术是碾压级别的。”
E方阵营里。副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少校。我们的运气不错。”副官满脸庆幸，“避开了最强的对手。让他们先去消耗史密斯的底牌。我们刚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娜塔莎那双湛蓝的眼睛紧紧盯着大屏幕上的对阵名单。她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娜塔莎反问。
副官愣住了。“难道不好吗？让龙国去探路。”
“你太低估那个男人了。”娜塔莎压低声音，目光锁定在江野的背影上，“如果史密斯在第一轮就被打残了呢？”
“这不可能！”副官瞪大了眼睛，“m国的火力指数处于绝对压制地位！”
娜塔莎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龙国区域。
m国阵营那边。史密斯靠在皮椅上，看着大屏幕，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长官。看来上帝站在我们这边。”m军副官语气极度轻蔑，“第一轮就能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
史密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满脸得意。
“这叫送上门的猎物。”史密斯笑出了声，“通知后勤，准备最好的香槟。我要在两个小时内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我要在全世界面前，把他们的自信心彻底击碎。”
史密斯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江野。他举起手里的咖啡杯，朝着江野的方向微微示意。
那个笑容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龙国阵营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微胖大校脸色煞白，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完了。这下全完了。”微胖大校急得语无伦次，“最坏的结果。怎么会偏偏抽到他们！这根本没法打！”
瘦高参谋急得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江总指挥！麻烦大了！”瘦高参谋声音发抖，“他们的火力指数是我们的两倍多！我们的防御预案根本扛不住他们的首轮信息冲击！”
严松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他看着大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下下签。”严松咬着牙开口，“史密斯肯定会用最极端的打法，在开局就确立绝对优势。这几乎是个死局。”
楚河面色极其凝重，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计算。
“团长。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战损比例。”楚河语气刻板而焦急，“如果史密斯倾巢而出，我们的前沿阵地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二十。指挥系统可能会在十五分钟内瘫痪。”
面对这种近乎绝望的局面，江野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江野看着大屏幕上刺眼的对阵名单。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透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是一种极其满意的姿态。像是一个高明的猎手，终于等到了最丰厚的猎物。
接着，江野伸出手，端起桌上的纯净水。拧开瓶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对史密斯隔空敬来的咖啡杯，视若无睹。完全把那个嚣张的m国领队当成了一团空气。
史密斯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他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霍达看着江野的反应，彻底傻眼了。
“团长。您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吧？”霍达咽了一口唾沫，“那可是m国最精锐的指挥团队！全世界都觉得我们要惨败了！”
江野放下水瓶，语气平淡。“惊慌能改变抽签结果吗？”
楚河盯着江野的眼睛，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团长。你似乎早就料到了？”楚河问。
“打牌的时候，手里抓到大王，当然要先出。”江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走吧。回准备室。”
上午十一点。龙国准备室。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个老参谋愁云惨雾，对着全息沙盘唉声叹气。
严松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江野面前，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江团长！首轮碰m国，这是最坏的签！”严松语气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史密斯的指挥风格极具侵略性！他们的三个航母编队一旦铺开，我们的防空网绝对撑不过半小时！”
微胖大校赶紧附和，急得直拍大腿。
“严教授说得对啊！江总指挥，我们必须马上修改预案！”微胖大校大声提议，“把所有的机动兵力全部收缩防守！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
瘦高参谋也跟着喊道：“现在只能用龟缩战术了！放弃外围阵地，死守核心区域！这样输了，数据也能稍微好看一点，不至于太丢脸！”
江野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冷冽如刀，扫过这群慌乱的参谋。
“收缩防守？”江野声音骤然转冷，“把脖子伸长了给人家砍？”
严松急得拍了一下桌子。
“不防守还能怎么办？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严松大声反驳，“必须保存有生力量，拖延时间！这是弱势方唯一的选择！”
“战场上，久守必失。”楚河在一旁插话，他坚定地站在江野这边，“严教授，一味退缩只会让敌人的火力越来越集中。这等于是慢性自杀。”
微胖大校指着楚河怒斥：“你懂什么！不退缩难道去送死吗？火力指数差距明摆在那里！”
“都给我闭嘴。”江野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可匹敌的统帅威压。
准备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江野站起身。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覆盖全场。他直视严松的眼睛，目光中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教授。既然抽到了，那就把最硬的骨头先敲碎。”江野语气笃定，掷地有声。
严松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敲碎m国？你疯了？”
“软柿子留到后面，拿高分用。”江野眼底透着绝对的自信，“首轮赢下他们，剩下的国家连跟我们对战的勇气都不会有。这叫杀鸡儆猴。”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拿m国当垫脚石？这是何等的狂妄！
霍达听得热血沸腾，满脸涨红。“团长说得对！怕什么！干就完了！打得就是精锐！”
楚河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极其明亮。
“我同意总指挥的意见。”楚河一板一眼地分析，“在战术博弈中，先手击溃最强敌，能彻底摧毁其他国家的心理防线。”
严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怯懦。只有对胜利的绝对渴望和不加掩饰的锋芒。
严松叹了口气，脸上的急躁慢慢褪去。他发现自己这把老骨头，竟然被这种纯粹的血性震慑住了。
“你打算怎么打？”严松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江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明天早上八点开打。今晚所有人把方案过一遍。”他看着严松：“教授，您的防御方案，我需要用到一部分。”
严松愣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