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现在贴！”
校长大声开口：“立刻把红榜拿去高三年级，给我贴上！”
老刘抱着那卷还冒着油墨热气的大红纸，脚下生风。
大课间广播体操刚刚结束。
高三教学楼外的中心宣传栏前，乌压压挤满了刚下操的学生，全都在等着看这次堪称魔鬼难度的一模大榜。
“让开让开！”
老刘扯着嗓子大吼：“教导处来贴一模大红榜了！全给老子闪开！”
挤在最前排的周婷立马拉住旁边的林婉儿。
“婉儿！出成绩了！”
周婷嗓门极大：“你这次理综那么难都估了快三百分，这全校第一绝对是你的！”
林婉儿没出声，视线越过人群看向走过来的老刘。
一班的英语天才赵宇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高傲地开口：“那是自然，除了婉儿，这第一还能是别人？”
胖子张伟从后排死命挤了进来：“放屁！全校第一肯定是我野哥的！”
周婷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张伟你脑子被门夹了吧！江野交卷去抽烟能考第一？你当市里的阅卷老师全瞎了眼！”
赵宇冷笑出声：“差生就是喜欢意淫，待会他那十五分贴出来，我看你这小弟还怎么帮他吹。”
“吵什么！”
老刘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玻璃宣传栏上：“这榜可是市教委和省教育厅连夜核准的！谁敢有半点意见！”
老刘拿起大刷子，沾满浆糊，在黑板上粗暴地抹了两道。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他双手攥着那张特大号红纸，猛地向下铺展开来。
黑色加粗的字体刺眼夺目，直接砸进操场上几百号人的视网膜里！
【全省理科状元：江野。总分：748分。】
死寂。
整个高三操场瞬间变成了停尸房，连半点大喘气的动静都听不见了。
“卧槽！”
张伟第一个喊破了音，扯着破锣嗓子在人群里大跳：“野哥！七百四十八！”
周婷手里的英语复习资料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这……这怎么可能！绝对印错了！”
“老刘！你拿错红榜了吧！”
赵宇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语文一百四十八！理综满分？英语满分？数学满分！这特么是哪个外星人的成绩！”
老刘转过头，直接一口浓痰吐在旁边的草丛里：“印错个屁！”
他指着那行最大的黑字大声反骂：“省教育厅防弹专车押送的卷子！省里五个特级教授连夜批改算出来的总分！”
老刘指着赵宇的鼻子：“人家江野理综用了三行大学超纲公式直接秒杀压轴大题！你赵宇行吗！你连题都读不懂！”
全场彻底炸锅。
“神啊！受我一拜！”
“这特么是考神下凡了吧！门门满分！”
“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七班那个万年倒数第一居然是个满级大佬！”
人群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喧哗声。
林婉儿整个人定在原地，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江野名字下方的那一行小字。
【第二名：林婉儿（高三七班）。总分：678分。市排名：第十九名。】
第二名。
她这个平日里被全校男生捧在天上、老师眼里的绝对天之骄女，居然被江野死死踩在脚下。
整整七十分的断层碾压。
这根本不在同一个位面，是毫无争议的降维屠杀。
“婉儿。”
周婷声音全抖了，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七十分，他甩了你七十分。”
林婉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满脑子全是昨天在巷子里江野那副散漫的做派，还有他拒绝自己时那句毫不留情的“不熟”。
“他原来一直在看我们的笑话。”
林婉儿眼眶通红，声音苦涩：“他看我们，就像在看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跳梁小丑。”
“黑幕！这绝逼是黑幕！”
赵宇彻底破防了，他引以为傲的理综成绩在江野的满分面前就是一坨垃圾。
他冲上去要撕榜单：“他绝对是买通了教委的人！他不可能考出这种变态分数！”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李这时候也杀到了操场：“叫唤什么！”
他走上去一把揪住赵宇的校服衣领，直接将其扯开。
“不服气自己去做保送生卷子！”
老李大嗓门直接开喷：“人家江野十五分钟做完满分，还能挑出省里专家的错题！你赵宇能干嘛！只会在这像条疯狗一样无能狂怒！”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班的男生直拍大腿。
“卧槽！野哥太牛逼了！”
“十五分钟做保送卷还特么挑错？这清北招生办还不把门槛踩烂了！”
张伟急得在原地直打转：“野哥呢！野哥在哪！我要去给他磕一个，保佑我高考及格！”
就在楼下操场上所有人全被江野的成绩震撼的时候。
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外。
教导主任王秃子腋下夹着个破公文包，走得双腿直打摆子。
他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现在连半点血色都找不到了，惨白得像糊了石灰墙一样。
头顶那片视若珍宝的假发片歪到了一边，他也完全顾不上伸手去扶。
他两只手死死捏着那份被校长逼着写了一整晚的检讨书。
整整一万字，一字不少。
检讨书的边缘全被他手心里冒出的冷汗给浸透了。
主管纪律的副校长跟在王秃子身后，毫不留情地催促：“走快点！”
“校长发话了，你要是不能求得江野同学的原谅，今天这教导主任你就当到头了，赶紧收拾铺盖走人！”
王秃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跌跌撞撞地爬过楼梯转角，顺着走廊朝着高三七班的后门走去。
“这下全完了，全完了。”
王秃子嘴里反复念叨，声音带着凄惨的哭腔。
他昨天才当着全班的面放话要开除江野，今天就要拿着检讨书去当孙子，这脸是彻底被踩进烂泥里了。
七班教室里。
江野刚刚挂断苏慕雪的视频电话，正把脚随性地搭在课桌边缘，手里转着那个防风金属打火机。
班级里的学生全跑去操场看榜了，教室里空空荡荡。
王秃子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走到后门。
他一眼就看见了江野那副漫不经心、完全没把全省第一当回事的狂妄做派。
王秃子双腿彻底一软，肥硕的身体直接靠在了门框上。
他咽下一大口干涩的唾沫，声音低到了极点。
“江……江同学，江野。”
王秃子把手里那一叠皱巴巴的检讨书往前递了递，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校长让我来给你念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