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指印按在白纸上。
指纹纹路因为用力过猛,糊成了一团暗金色的血块。
江逾白弯腰,两根手指捏住A4纸的一角。
把纸从皇帝脸底下抽了出来。
纸张摩擦地面的碎石,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他甩了甩纸。
上面的金血还没干,顺着边缘往下滴。
落在皇宫被刨坑洼的地面上。
“老吴。”
江逾白把纸折了两下,塞进裤兜里。
“收好。这可是咱们大夏在银河系立规矩的凭证。”
吴克己赶紧跑过来。
老头双手在中山装上蹭了两下。
小心翼翼地从江逾白兜里接过那张纸。
“哎哟,这血还热乎着呢。”
他把纸展平,看了看底下的指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这星际马关条约一签,以后这片宇宙,姓夏了。”
皇帝趴在地上。
那只按下指印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金色的羽翼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干瘪。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破损声。
“你们……会遭报应的……”
皇帝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金血,“宇宙的深处……还有……”
“还有比你更能装的?”
江逾白打断他。
脚尖碾了碾地上的血滴。
“有就让他来。正好咱们大夏最近搞基建缺砖头,来一个填一个坑。”
秦锋站在一旁。
机械眼扫过大殿外那些趴在地上的贵族。
红蓝光芒冷硬。
“老江,这些残次品怎么处理?”
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刀鞘嗡嗡震动。
“要不我全剁了,省得以后给咱们租界添乱。”
门外那些趴着的贵族听到这话。
吓得尿了裤子。
淡蓝色的液体顺着白玉广场的缝隙流淌。
腥臊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几个人拼命想抬头求饶,但十倍重力压得他们只能翻白眼,嘴里吐着白沫。
“留着吧。”
江逾白摆摆手。
“咱们不是签了条约,每年要十万吨极品灵能矿石吗?”
他指了指门外那些养尊处优的鸟人。
“这帮家伙长着翅膀,去矿区挖石头不用搭梯子,省事。”
“好嘞。”
吴克己拿铅笔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这就去给他们办劳务派遣。不包吃住,没五险一金。”
老头拨了两下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每天完不成指标,扣一半口粮。”
大夏的运输舰已经装满了。
几百艘庞大的舰船悬停在首都星上空。
反重力引擎的嗡鸣声连成一片,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地面的碎石被风卷起,打在战舰装甲上劈啪作响。
“老秦。”
江逾白转头看秦锋。
“撤了。这地方破破烂烂的,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了。”
泰山号的舱门降下一道牵引光束。
蓝色的光柱笼罩住江逾白三人。
失重感传来。
他们被光束拉进飞船内部。
舱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指挥室里。
楚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粗瓷茶缸已经空了。
老爷子没续水。
他盯着屏幕上那座被洗劫一空的皇宫。
“干得利索。”
楚老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很重。
“不流血,把他们脊梁骨敲碎。这办法比轰碎了强。”
林清秋站在控制台前。
她正在校准四维跃迁引擎的参数。
白大褂上的机油印子还没洗。
“江逾白。”
女人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你刚才用权限压制整颗星球,系统没报警?”
江逾白靠在沙发背上。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脑仁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报了。”
他闭着眼,眉头皱在一起。
“这玩意儿费脑子。刚才那一下,感觉脑浆都要被抽干了。”
他摸了摸口袋,想找口香糖。
摸了个空。
“这权限好用是好用,就是像个漏水的池子。”
江逾白睁开眼,眼底还有没散去的红血丝。
“再多压一会儿,我估计得脑缺氧变成个傻子。”
“所以不能滥用。”
林清秋按下回车键。
“四维坐标系重构完成。目标,太阳系冥王星轨外。”
她转身看着屏幕。
“准备跃迁。”
泰山号庞大的舰身周围。
空间再次开始扭曲。
透明的薄膜包裹住整个舰队。
光耀帝国首都星的恒星光芒被这层薄膜折射,变成了一圈圈诡异的彩虹色。
“嗡——”
低频的震动穿透舰体。
下一秒。
上千艘大夏战舰,在光耀帝国百万大军的头顶上,凭空消失。
空气填补真空发出音爆。
震得底下的白玉广场又塌了一大片。
太阳系,冥王星外围。
星门附近的太空中,飘满了大大小小的工程垃圾。
几艘涂着红油漆的拖船正在清理碎石。
老赵坐在其中一艘拖船里,嘴里叼着烟袋,没点火。
他刚从天海市公厕剪彩现场回来,这会儿正盯着雷达打瞌睡。
突然。
雷达屏幕上红光大盛。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拖船狭小的驾驶舱里炸响。
老赵吓了一跳,烟袋掉在腿上。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
“啥情况!有敌袭?”
话音刚落。
拖船前方的漆黑太空中。
像是水面被人投进了一块巨石,荡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一艘黑灰色的巨舰,从涟漪里缓缓挤了出来。
舰首那面鲜红的旗帜在真空中猎猎作响。
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舰队。
把冥王星的背面挡得严严实实。
“是泰山号!”
老赵一拍大腿,激动的喊破了音。
“首长他们回来了!”
消息通过量子通讯网络。
瞬间传遍了整个太阳系。
地球,天海市。
街头的立体全息屏同时切换了画面。
泰山号雄伟的舰身出现在屏幕上。
底下的字幕闪烁:【大夏舰队凯旋!银河系中心已划入我国版图!】
街道上的汽车全停了。
喇叭声响成一片。
路边的小卖部老板扔了手里的瓜子,冲到街上挥手。
几个刚学会飘浮的大妈,激动得没控制住力道。
直接窜上了半空,脑袋撞在路灯杆上。
“砰!”
路灯杆歪了,大妈揉了揉脑袋,一点没觉得疼,咧着嘴跟着喊。
“咱们赢了!”
“去银河中心买海景房去咯!”
最高科学院地下掩体。
林清秋从泰山号下来,直接钻进了实验室。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里面装的,是从光耀帝国宝库里抢回来的高维图谱。
零号全息小正太在操作台上飘着。
红肚兜上的数据流欢快地跳动。
“林姐姐,咱们这回赚大发了!”
小屁孩打了个响指,投影出一片星图。
银河系中心那片最亮的区域,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这地方,以后叫大夏银河租界。”
国安局,楚老的办公室。
楚老坐在沙发上。
吴克己正拿着那张签了字的条约,小心翼翼地往玻璃相框里裱。
“楚老。”
吴克己把相框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退后两步看了看。
“这东西,得当传家宝供着。”
楚老端起新泡的茶水,吹了吹。
“一张纸而已。”
老头喝了一口,“能守住这纸的,是外头的枪杆子。”
江逾白推门进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
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老楚。”
江逾白拉了把椅子坐下,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是加了冰的快乐水,碳酸气泡在胃里翻腾。
“银河系算是清净了。”
他靠在椅背上,脚搭在茶几边。
“我看了下系统的任务列表,全灰了。这是让我提前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