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
等离子切割机的蓝火花四处飞溅,带起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吴克己站在宝库大门口。
老头双手死死抓着那把磨掉漆的木算盘。
算珠在他枯瘦的手指下拨得噼啪乱响,快出了残影。
“哎哎!二班的!那箱子高维图纸轻点拿!”
吴克己拿铅笔指着几个抬箱子的后勤兵。
“那是纸!碰坏一个角,我扣你们半年津贴!”
他一边喊,一边在小本子上飞快记下一笔。
铅笔芯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宝库内部。
几个后勤兵正围着一堆小山高的灵能矿石。
矿石散发着五颜六色的荧光,把他们的脸照得跟霓虹灯似的。
一个年轻士兵拿起一块拳头大的紫矿石。
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咔。”
差点没把门牙硌掉。
“傻小子,那是天青石母!咬不动的!”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这玩意儿掺在战舰装甲里,能挡反物质炮!赶紧装戒子里!”
老兵按了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一道银光闪过。
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矿石凭空消失,全进了戒指的空间里。
江逾白靠在大殿的柱子上。
看着这帮人热火朝天地进货。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一包压扁的干脆面。
撕开包装。
捏了一撮碎面饼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皇帝。
皇帝的脸死死贴着玉石地面,金血在下巴处凝固了一层。
他正用一种充满怨毒和屈辱的眼神,死盯着那些被搬空的物资。
眼球布满血丝,红得像要滴血。
“别瞪了。”
江逾白用脚尖踢了踢皇帝的肩膀。
“瞪也瞪不回来。这都怪你自己。”
他把干脆面袋子揉成一团,随手一扔。
纸团在十倍重力下“啪”地砸在地上,声音沉闷。
“谁让你没事发什么脑电波广播。在家老实待着不好吗?”
秦锋从门外走进来。
战靴踩在玉砖上咚咚作响。
他手里拎着一块脸盆大的发光宝石。
机械眼扫过宝库。
“老江,外头那几个广场的喷泉雕像,也是纯能量石刻的。”
秦锋把宝石扔在地上。
“我让工程连开挖掘机去铲了。”
“铲。”
江逾白头都没回,“连水管子都抽走。带灵气的活水,运回去浇红薯也是好的。”
吴克己这时候从宝库里跑出来。
老头满头大汗,脸上的褶子笑得都快平了。
他跑到江逾白跟前,喘着粗气。
“逾白啊……发了!真发了!”
他压低声音,但嗓门还是透着股子狂热。
“光耀帝国这十万年的家底,比咱们算盘上打的还要多十倍!”
吴克己翻开小本子,手抖得纸哗啦啦响。
“三级以上的灵能矿脉结晶,装满了五百个最高规格的储物戒。”
“高维空间折叠技术原始图谱,三大车。”
老头咽了口唾沫。
“还有那个皇帝老儿用来泡澡的髓液池子,老赵让人拿抽水机全抽干了,装了十个大型液氮罐!”
江逾白挑了挑眉。
“池子都抽干了?老吴,你这刮地三尺的本事见长啊。”
“那可不。”
吴克己把铅笔夹在耳朵上。
指着大殿周围。
“你看看这地砖。”
他跺了跺脚。
“纯能量金砖啊!我刚才让人撬了一块化验,里面蕴含的灵气够一个市用三个月!”
老头转头冲着门外喊。
“三连!带撬棍进来!把这大殿的地砖,一块不落地给我撬走!”
皇帝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咕噜声。
他眼睁睁看着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士兵冲进大殿。
手里拿着带锯齿的合金撬棍。
“咔嚓!”
一块白玉地砖被生生撬起。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没过半小时。
原本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地面被刨得坑坑洼洼。
露出了底下灰黑色的能量传导线路。
几个士兵连那些导线都拿剪刀绞断了,卷成一盘收走。
“这导线掺了振金丝,能卖废品。”一个士兵嘟囔着。
江逾白看着变得破烂不堪的大殿。
摸了摸下巴。
“老吴,差不多行了。柱子就别拆了,万一塌了砸着咱们。”
吴克己意犹未尽地把算盘揣进怀里。
“行吧。这波进货,咱们大夏国库的储备……”
他盘算了一下。
“直接超过了这宇宙里其他三十几个文明加起来的总和。”
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算现在全宇宙停产,咱们大夏靠这些家底,也能舒舒服服吃上一万年。”
泰山号停在半空。
舱门敞开着。
几百艘运输舰排着队,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装满物资的戒指和货箱运进母舰。
江逾白走到皇帝跟前。
他蹲下身。
从兜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A4纸。
纸页在空气里抖了抖。
“行了。货搬完了。”
江逾白把纸拍在皇帝脸前的碎石渣上。
“现在,咱们来谈谈这份条约。”
他指着纸上的黑字。
“第一条。光耀帝国割让银河系中心这片星域,作为大夏的专属租界。”
江逾白念得漫不经心。
“第二条。光耀皇族剥夺神族称号,以后统称……”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皇帝金色的羽翼。
“统称鸟人族。”
皇帝眼珠子猛地一凸。
呼吸急促起来。
“你……妄想……”
他咬牙挤出三个字。
“第三条。”
江逾白没理他,继续念。
“每年必须向大夏进贡十万吨极品灵能矿石。”
他把纸往前推了推。
碰到皇帝的鼻子。
“签字吧。按手印也行。”
皇帝死死盯着那张纸。
眼里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火焰。
但他动不了。
那股十倍的重力压制,像一座大山,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江逾白看他没动静。
叹了口气。
站起身,脚上的战术靴在地上碾了碾。
“不想签?”
他转头看向秦锋。
“老秦,那艘水晶飞船停在天海市中心当公厕,好像缺个保洁员。”
江逾白指着皇帝。
“我看他这几只翅膀用来刷马桶挺合适的。”
皇帝听到这话,浑身剧烈一颤。
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来更多了。
堂堂五级文明的统治者,去给低等虫子刷马桶?
“我……签。”
皇帝闭上眼。
眼角流下一滴金色的泪水,砸在灰土里。
江逾白打了个响指。
压在皇帝右臂上的重力稍微松动了一点。
皇帝艰难地抬起右手。
大拇指沾着嘴角的金血。
在那张皱巴巴的A4纸最下方,重重地按了一个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