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凛端杯抿了口茶，面上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应声作答，只是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雪乃眉头越皱越紧，在脑海里疯狂翻找过往记忆，仔细回想母亲在家说过的每一句话。
下一秒，过往尘封的话语瞬间涌上脑海。
雪乃整张脸瞬间红透，血色从脖颈一路蔓延至额头，连小巧的鼻尖都染满粉嫩。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肩头长发剧烈晃动，蓝色眼眸骤然睁大，又羞又急：“姐姐！这种事怎么可以！”
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满是慌乱无措。
阳乃脸上笑意笃定从容：“南日和子理事长可以，那母亲为什么不可以？琴梨也是晨君的侧室，我们也是，有什么不可以？”
雪乃嘴唇不停颤动，想要反驳，可所有话语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双手在身侧紧紧攥起，反复深呼吸数次，才勉强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可是，这也太……”
太荒唐、太逾矩、太不合常理。
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终究还是碍于羞涩，没法说出口。
雪之下清凛缓缓放下茶杯。
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瞬间压下客厅所有细碎动静。
她神色威严，气场沉稳：“这事以后再说。”
蓝色眼眸缓缓扫过阳乃，最终落在满脸通红的雪乃身上：“现在你们最主要的是怀上姜晨的孩子。”
雪乃僵在原地，指尖反复收紧松开，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些许，却依旧滚烫。
她深呼吸压下所有心绪，低头乖乖应声：“是。”
阳乃也跟着站起身，短发在暖光下光泽柔和，她看着母亲笑得坦然：“母亲放心，我会努力的。不管是哪方面。”
话语里暗藏的深意不言而喻。
清凛侧头看了阳乃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又暗含几分隐晦的警告，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缓缓起身，抬手整理好和服整齐的衣摆，抬脚朝着玄关走去。
雪乃立刻跟上两步，心绪已然平复不少：“母亲，路上小心。”
清凛在玄关换好鞋子，转过身静静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儿。
目光在雪乃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比进屋时柔和温暖了许多：“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雪乃认真点头记在心里。
阳乃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眉眼带笑看着母亲：“母亲回去开慢点，别超速了。”
清凛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动了动，既没有应声答应，也没有出言反驳。
她抬手推开公寓大门，走廊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入，落在她素雅的和服上，明暗交错。
房门轻轻闭合，隔绝了门外的光线。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轻柔脚步声，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雪乃静静站在玄关，盯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
阳乃站直身体，走到妹妹身侧，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站着了，人都走了。”
雪乃转头看向姐姐，眼底情绪复杂难言，唇瓣开合数次，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阳乃笑得松弛随意：“想骂我就骂吧。”
雪乃轻咬下唇，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与不解：“你为什么要跟母亲说那个？”
阳乃故作懵懂：“哪个？南日和子是晨君侧室的事？”
雪乃沉默着没有回应，默认了她的问话。
阳乃后背轻靠墙面，抬眸望着天花板，语气坦然真诚：“因为我想让母亲知道，晨君不会拒绝她。”
“可是……”
阳乃直接出声打断妹妹的迟疑：“可是什么？母亲一个人孤单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她这些年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雪乃瞬间语塞，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阳乃直起身走到沙发边落座，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发现茶水早已彻底放凉。
她随手放下杯子，慵懒靠在沙发靠背：“晨君是个靠谱的好人。母亲若是跟着他，绝对不会受半点委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也听见了，母亲现在满心都是让我们怀上孩子的事，她自己的那些心思，根本不急。”
雪乃缓步走到沙发旁，挨着阳乃静静坐下。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安静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姐姐。”
“嗯？”阳乃随口应声。
雪乃抬起眼眸，认真看向姐姐：“你真的不介意吗？”
阳乃偏过头看着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介意什么？介意多一个人分晨君的宠爱？还是介意那个人是咱们的母亲？”
雪乃低垂眼眸，没有作答，算是默认。
阳乃抬手，温柔揉了揉雪乃的长发，语气通透又温柔：“雪乃，你太小看晨君了。他的心胸足够宽广，装得下我们所有人。”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再说了，母亲若是真的跟了晨君，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再也没有隔阂，这不是很好吗？”
雪乃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点在膝盖上，心绪纷乱复杂。
阳乃看着她纠结腼腆的侧脸，主动退让：“你要是心里不愿意，这件事以后我来跟晨君说，不用你为难。”
雪乃瞬间抬头，脸颊再次泛红，带着几分羞恼：“谁说我不愿意了！”
阳乃瞬间低笑出声，清脆的笑意填满整个客厅。
雪乃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有多直白，脸颊滚烫，立刻转头躲开姐姐的视线，假装淡定。
公寓楼下的夜色深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后座的雪之下清凛静静坐着，窗外路灯飞速向后倒退，明暗交错的光影不断掠过她沉静的脸庞。
她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景上，脑海里反复回味着方才阳乃说的每一句话。
私立学园的理事长南日和子，竟然也是姜晨的人。
想到这里，清凛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姜晨君，你倒是真的什么人都敢接纳。
车子平稳驶上返回千叶市的高速路，路边的灯火渐渐稀疏，周遭只剩漆黑的夜色。
清凛后背轻靠柔软的座椅，缓缓闭上双眼。
车内暖气温度刚刚好，温暖舒适，低沉平稳的引擎声轻轻萦绕耳边，像温柔的白噪音。
她没有睡意，只是借着这份安静，开始回想那些尘封多年、早已很少触碰的过往心事。
十条家的二楼阳台晚风习习，入夜的凉意比傍晚更浓几分。
微凉夜风卷动窗帘边角轻轻翻飞，也拂动了在场众人散落在肩头、耳畔的发丝，氛围感静谧又松弛。
姜晨慵懒靠在沙发靠背之上，抬眸收回眺望夜景的目光，转头定格在西住真穗的身上。
姜晨：“真穗。”
西住真穗手中正端着一杯热茶，闻声立刻抬眸望来，澄澈的棕色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方才客厅里零零散散的闲聊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吸引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姜晨身上，就连静静伫立在角落的早坂爱，也微微侧过身形，凝神等候他的下文。
姜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沙发扶手：“你们战车部有没有预想过，当虚拟游戏技术出来后，战车道这个游戏会使用虚拟技术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