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的公寓客厅亮着一盏暖黄灯,柔和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给屋内所有家具都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氛围安静又温馨。
雪乃坐在沙发一侧,乌黑长发顺直垂落肩头,一双蓝色眼眸静静望着对面端坐的人。
她心绪有些纷乱,指尖不自觉微微收拢,轻轻攥住了膝盖的布料。
阳乃紧挨妹妹身侧落座,利落的黑色短发在暖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她后背慵懒靠着沙发软垫,姿态散漫松弛,远比拘谨的雪乃自在,眼底藏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姐妹俩正对面,端坐着一位容貌身形与她们极为相似的成熟女子。
乌黑长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耳侧散落几缕细碎软发,恰到好处柔化了凌厉的轮廓。
狭长清透的蓝色眼瞳锐利有神,五官精致立体,眉眼轮廓和雪乃几乎一模一样,却多了岁月沉淀出的成熟风韵与强大气场。
一身素雅紫色和服绣着细腻白色暗纹,规整的腰带束得腰身纤细,她腰背挺得笔直,端坐在沙发上,身姿端庄优雅,一举一动都像精心勾勒的画作。
来人正是雪之下清凛。
她早已年过四十,却保养得极好,肌肤白皙细腻,看不到半点皱纹瑕疵,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清凛的目光缓缓扫过雪乃,又慢慢落向阳乃,清冷端庄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浅浅的笑意冲淡了她周身的疏离威严,让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雪乃率先打破客厅的安静,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母亲。你晚上从千叶市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清凛抬手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轻轻拂开杯口升腾的热气,浅抿了一口茶水。
随后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贴合木桌,没有发出半点响动,举止端庄有度。
清凛视线重新落回雪乃脸上,蓝色眼眸带着长辈审视晚辈的认真:“毕竟你初成人妇。我想看看你的情况。”
一句话落下,雪乃瞬间脸颊发烫。
绯红从两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嫩血色。
她窘迫地偏过头,转头狠狠瞪了身旁的阳乃一眼。
不用多想,这件事肯定是姐姐多嘴告诉了母亲。
阳乃坦然迎上妹妹的视线,嘴角笑意更浓,眉眼间写满理直气壮,半点没有心虚愧疚。
雪乃咬了咬下唇,收回嗔怒的目光。
她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收紧、松开,悄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羞涩慌乱,强行稳住心神:“母亲,我身体没什么事。我是超凡者,恢复力比普通人强很多。”
清凛轻轻点头,目光在雪乃脸上定格片刻,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确认女儿没有隐瞒实情。
确认无误后,她低头再次端起茶杯,又浅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下一秒,她轻声开口,神色平淡自然,像是随口闲聊日常琐事一般:“能怀上吗?”
雪乃指尖骤然死死攥紧裙摆,整个人瞬间僵住。
唇瓣微微颤动,却迟迟说不出半个字,蓝色眼眸低垂着,死死盯着茶几上的茶杯。
漫长的两秒沉默过后,她才轻轻摇头:“不知道。”
一旁的阳乃看着妹妹手足无措、满脸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玩味笑意慢慢敛去。
她抬手,温柔地在雪乃紧绷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无声安抚着窘迫的妹妹。
清凛放下手中茶杯,视线在两姐妹脸上缓缓扫视一圈。
她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敏感问题,只是抬手提起茶壶,给自己重新续上一杯热茶。
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淌,袅袅白色热气升腾而起,在暖黄灯光下朦胧如薄纱,填满了客厅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阳乃主动开口:“母亲,晨君和我们说过。要是将来我和雪乃的孩子多,就让一个孩子姓雪之下。”
清凛动作骤然一顿。
她端着茶杯悬在半空,杯口停在唇边,既没有继续饮用,也没有放下,整个人的注意力彻底被这句话吸引。
清凛眼底闪过明显的讶异,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此话当真?”
阳乃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低垂着头的雪乃。
雪乃长发垂落脸颊,遮住大半面容,双唇紧紧抿着,迟疑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是。晨君亲口说的。”
清凛缓缓将茶杯放回桌面,动作比刚才缓慢沉稳许多。
指尖在冰凉的杯沿轻轻停顿一瞬,随后收回,安静搭在自己膝盖上。
她神色依旧端庄沉稳,语气却透着十足的认可与满意:“很好。非常好。”
雪乃抬头望向母亲。
清凛面上依旧是一贯的端庄从容,但眼底的光亮格外澄澈耀眼,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比刚才真切浓郁了许多,藏不住心底的欣喜。
她直视着雪乃,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反驳的长辈威严:“尽快怀上姜晨的孩子。明白吗?”
雪乃脸上的红晕又浓重了几分,羞涩得不敢抬头。
她迅速低下头,长发垂落,彻底遮住自己滚烫泛红的耳朵,小声应声:“是。”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真切。
阳乃顺势从沙发上直起身,蓝色眼眸看着母亲,眉眼间满是自信笃定:“母亲放心,我会努力的。”
她神态坦然自若,仿佛在承诺一件必定圆满完成的小事,没有半分羞涩扭捏。
清凛满意颔首,再次端杯饮茶,目光分别在阳乃和雪乃身上短暂停留。
两个女儿各有性格,雪乃太过内敛羞涩,容易拘谨怯场,阳乃则大方外放、落落洒脱,性子截然不同,却都让她十分安心。
客厅再度安静下来。
阳乃靠着沙发靠背,眼珠轻轻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主动挑起新的话题:
“母亲,你知道吗?私立综合学园的那位南日和子理事长,也是晨君的侧室。”
清凛端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眸看向阳乃,澄澈的蓝色眼眸里满是意外之色。
她显然从未听过这件事,眼底满是诧异:“姜晨君居然还收了那位理事长?”
阳乃用力点头:“没错。而且还是那位理事长主动的。”
她稍作停顿,目光定定落在母亲脸上,意有所指:“也就是说,晨君不会拒绝理事长她们这类人。”
雪乃满脸困惑地转头看向姐姐,眼底写满不解。
她完全看不懂姐姐这番操作,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雪乃蹙眉轻声询问:“姐姐,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阳乃没有理会雪乃的疑问,视线始终锁定在清凛脸上:“母亲还记得以前在家说过的那句话吗?”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滞,氛围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