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重男轻女的风气根深蒂固,家家户户默认女儿是赔钱货、早晚泼出去的水,一辈子不配当家、不配占家产、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院内太阳洒落,张德明看着眼前三个渐渐长开、眉眼清秀的女儿,沉声抛出一个震惊全家的重磅计划。
“下学期开始,三个女儿全部转到县城读书。”
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直接打破了这个农家多年的宿命枷锁。
他望着妻女错愕的神情,继续缓缓解释,眼底藏着前世无尽的悔恨与今生的决绝:“这些年,你们娘四个在村里受够了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女儿们在村里读书,永远被人低看一头,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如今咱们家境好转、产业站稳脚跟,我就必须给你们换一个全新的环境。”
“乡下重男轻女的毒根太深,处处打压女娃。县城风气相对开明,国营单位、工厂职工大多只能生一胎,没人拿着生儿生女论高低。只有去了城里,我的三个女儿才能挺直腰杆、抬头做人,堂堂正正读书、光明正大成长。”
这话落下,三个丫头瞬间炸开狂喜!
长久活在村里歧视、嘲讽、压抑中的孩子们,从未敢奢望走出乡村、踏入县城学堂。张东萍、张东兰、张东英三人瞬间欢呼雀跃,小女儿张东萍更是原地蹦跳起来,清脆的笑声洒满小院:“我们可以去城里读书啦!我们真的可以进城啦!”
孩童纯粹的喜悦,干净又让人心酸。
一旁的秦秀英却瞬间慌了神,满脸局促不安,下意识抓住重点,忐忑问道:“那家里怎么办?老家院子、田地都不要了?”
张德明一眼看穿她心底的顾虑,温声安抚:“家永远是家,院子田地都是咱们的根。我们只是进城居住、陪读,不是搬家弃乡。逢年过节、周末寒暑假,你随时可以带孩子们回来小住。地里庄稼秋收春种,我直接请邻里乡亲帮忙抢收抢种,不用咱们再累死累活守着几亩地。”
重生归来,他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解放秦秀英。
上一辈子的秦秀英太过老实愚善,心软顾家、任劳任怨,被自己拿捏一辈子,不仅包揽自家全部农活,还要替大哥一家七口兜底操劳。忙不过来时,还要逼着三个年幼的女儿下地当免费牛马,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熬得身心俱疲、满身病痛,受尽委屈、从未过半天轻松日子。
如今屠宰场站稳、渠道成型、家业稳固、城里小院到手,他终于可以彻底将妻子从无尽农活、无尽拖累的苦海里解救出来。
“明天一早,我们就骑车进城,带你们去看咱们的新房子。”
张德明笑着开口,顺势描绘起未来的安稳日子:“城里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单独院落、独立厨房、干净厢房,比咱们乡下老宅规整清净。后续我再慢慢规划,要么置换更大的宅院,要么原地扩建。”
说到此处,他目光坚定,说出一句彻底颠覆农村世俗观念的话:“以后三个女儿,每人都要有一间专属卧室。”
“不用、不用!”
秦秀英慌忙摆手,满脸惶恐与不解,深受时代观念束缚的她,早已根深蒂固认定女儿终究外嫁:“女孩子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迟早要嫁人,哪里用得着单独留房间?白白浪费家业!”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三个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纷纷低下头,小肩膀微微耷拉下去,眼底瞬间涌上委屈酸涩。
在整个张家村、乃至整个时代的认知里,女娃生来就是赔钱货。
从小到大,她们姐妹三人挤在一间狭小偏房,冬天漏风、夏天闷热,能有地方落脚、不被赶到猪圈旁凑活,就已经心满意足。从未有人想过,她们也能拥有一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张德明看着女儿们落寞的模样,心头一揪,语气无比郑重:“嫁人是以后的事,底气是现在的事。”
“不管她们将来嫁得好坏、远嫁近嫁、是否归来,家里永远要有她们的一席之地。婆家受了委屈、日子过得不顺,回头有家可回、有房可栖,这才是我给她们留的最大底气。”
时代世俗压了女人一辈子,他今生偏要亲手打破这层层枷锁。
一番话说得秦秀英怔怔出神,心底老旧的观念,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短暂沉默过后,秦秀英再次提起心底最深、最恐惧的顾虑,声音微微发颤:“那……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城住吗?”
连日玉米地的阴影,始终盘踞在她心头,日夜折磨。
她怕张德明只是把她们母女四人安置进城,转头独居乡下,光明正大接纳外人、另立家室。
城里无田无地、无依无靠,若是被丈夫抛弃,她们母女四人连糊口的门路都没有,最终只能走投无路、任人拿捏。
张德明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惶恐隐忍,心头一片柔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保守拘谨的秦秀英浑身一哆嗦,慌忙抽回手,脸颊瞬间通红,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几个女儿都在旁边看着,她感觉脸皮发烫。
小女儿更是挤眉弄眼,对着张德明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奶声奶气打趣:“爸爸羞羞!当着我们的面牵妈妈的手!妈妈都脸红啦!”
院内瞬间重回轻松温馨,所有压抑顾虑一扫而空。
张德明失笑摇头,郑重承诺:“我自然跟你们一起进城定居,一家人绝不分开。你不用胡思乱想,踏踏实实跟着我过日子就够了。”
秦秀英依旧心头不稳,犹豫追问:“那你收黄鳝、收泥鳅的生意怎么办?城里不可没有黄鳝泥鳅给你去捉。”
“早就安排妥当了。”
张德明胸有成竹,条理清晰:“我已经托老同学苏明成打通了所有渠道,周边所有抓鳝捕鱼的老手,统一把货送到咱们屠宰场,再专人统一转运进城。以后不用我天天下乡奔波,重大事宜我远程调度即可,日常琐事有王哥打理。”
家业、渠道、后路,他早已层层布局、滴水不漏。
心结渐渐舒展,秦秀英终于彻底放下忐忑,眉眼柔和下来,一家人暖意融融、彻底冰释前嫌。
三个女儿心结尽解,欢呼着结伴跑出院子,去找村里小伙伴玩耍。
往日里,张德明的女儿个个早早下地干活,连七岁的张东萍都常年被拽去田里打杂、辛苦操劳,根本没有玩耍的空闲。
自从张德明翻身立业、不再苛待家人、不再愚善帮衬旁人,自家田地轻松打理、无需累活,孩子们终于拥有了属于童年的轻松与快乐。
随着女儿们结伴嬉闹,张德明进城买房、举家迁城、送女娃县城读书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息传遍整个张家村。
短短半个时辰,全村人人皆知!
八十年代的农村,能在城里买房安家,是天大的出息、极致的风光!
一时间,全村上下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眼红怀恨者更多。
谁也想不到,曾经那个愚昧偏执、重男轻女、人人看笑话的张德明,短短时间逆天翻盘,杀猪立业、开店经商、进城置业、步步登天,活成了全村最风光的人物。
平静的村落之下,暗流瞬间汹涌翻涌。
村头角落,有两个人阴沉着脸、暗中聚首,眼底满是焦灼与贪婪。
付小红面色阴翳,语气急促:“他明天就要举家进城扎根了!一旦彻底站稳脚跟、落户城里,我们再想动手、再想拿捏他、找他麻烦,就彻底没机会了!”
生产队长张宗元神色凝重、目光阴狠。
张德明如今产业稳固、人脉渐广、名声在外,一旦彻底脱离乡村圈层、入驻县城,背靠城镇资源、对接官方渠道,从此鱼跃龙门,再也不是他们这些乡村小人物能够招惹、制衡、算计的存在。
“不能再等了!”
张宗元咬牙低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压着声音冷道:“最后机会,就在这两天!他风光翻盘、步步做大,把我们所有人都压得抬不起头。再不下手,往后咱们一辈子,都只能被他死死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