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海底。六道轮回阵盘核心。
这里的海水早就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染成了纯黑色。
六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悬浮在海底,像六张贪婪的深渊巨口。但此刻,这些巨口全都在疯狂的抽搐、痉挛。
刺目的猩红警报光芒在漩涡边缘疯狂闪烁。
漩涡内部,密密麻麻、数以亿计的残魂挤压在一起。那些残魂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互相撕咬、拉扯,把原本顺畅的轮回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咔咔咔……”
轮回阵盘的边缘,开始崩开细密的裂纹。狂暴的怨气顺着裂缝往外喷,把周围的海水蒸发成大片大片的黑色毒雾。
如果轮回炸了,这股汇聚了巫妖两族死难者极致怨恨的能量,会瞬间把整个血海掀翻。
后土拽着冥河冲进阵盘核心,看着眼前这副快要毁天灭地的景象,急得眼泪直打转。
“通道太窄了!前线死的人太多,地道法则根本来不及消化!”后土死死抓着冥河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怎么办?阵盘要是碎了,整个洪荒的怨气都会炸开!”
冥河甩开后土的手,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眼神冷得像冰。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罐。
罐子里,罗睺的残魂只剩下一层透明的虚影,神魂上的黑焰快要熄灭了。作为轮回盘的备用电源,他正被疯狂抽取消耗。
“冥河……你个王八蛋……”罗睺贴在罐壁上,虚弱的骂骂咧咧,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快停下……本祖要被抽干了……老子不干了!”
冥河连看都没看罗睺一眼,直接大步走到六个漩涡正下方。
“撑不住?”
冥河冷笑一声,脖子扭出清脆的爆鸣,“那就把管子给老子拓宽!”
“拓宽?怎么拓宽?”后土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轮回通道是地道法则自然生成的,空间壁垒坚不可摧,连圣人都无法强行干预!”
“那是以前。”
冥河眼神一厉,右手猛的往虚空里一抓。
暗金色的天道管理员(实习)权限令牌瞬间出现在掌心。
“老子现在是天道网管,我说这管子能扩,它就能扩!”
冥河体内的盘古心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金色的神髓顺着经脉涌入右臂,他的整条右臂肌肉根根暴起,带着绝对的物理巨力,狠狠把令牌砸向了第一个黑色漩涡边缘的空间壁垒。
“给老子开!”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在天道底层权限和盘古纯粹动能的双重碾压下,像纸糊的一样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狂暴的空间乱流倒灌进来。
冥河没有停手。他左手并拢如刀,凝聚出阿鼻剑气,顺着那道口子狠狠劈了下去。
“哧啦!”
剑气带着开天真意,直接切断了周围限制通道扩张的法则锁链。
冥河双手抓住空间裂缝的两边,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硬生生往两边狠狠一撕。
纯物理扩容,暴力美学拉满。
“嗡——”
原本只有百丈宽的轮回通道,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下,瞬间扩大了十倍!
原本拥挤不堪的残魂,就像是洪水找到了泄洪闸,发出一阵解脱的欢呼,疯狂涌入拓宽后的通道。
第一个漩涡的红光瞬间熄灭,恢复了平稳的运转。
“这……这怎么可能……”后土捂着嘴,美眸瞪得滚圆。她看着冥河那种完全不讲理、直接用蛮力修改法则的操作,世界观受到了一万点冲击。
但震撼归震撼,她心里对冥河那种骨子里的依赖感,却不受控制的疯狂滋长。只要这个男人在,好像天塌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
冥河依法炮制,如法炮制,把剩下五个漩涡全给撕宽了。
干完这一切,他走到培养罐前,一巴掌拍在玻璃上,震得里面的罗睺直翻白眼。
“罗睺,别给老子装死。”冥河声音阴冷,“今天你要是敢断电,我就把你捞出来,扔进血海最底下的粪坑里镇压十万年!听懂没有?”
罗睺吓得浑身一哆嗦,骨子里的中二和狂傲被彻底击碎。他拼命榨取神魂里最后一丝魔气,死死维持着阵盘的运转,连个屁都不敢放。
【叮!检测到罗睺产生极致恐惧与屈辱,怨念值+100万!】
轮回盘彻底稳定下来。巨大的吸力有条不紊的吞噬着源源不断的残魂。
危机解除。
冥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突然在通道入口处停住了。
那是一大批刚刚从极北冰原战场送过来的残魂。其中一缕残魂的颜色,显得格外扎眼。
不是寻常生灵死后的灰白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银芒。
冥河眼神一沉,抬手一抓。
那缕残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过来,落入他的掌心。
残魂刚一接触皮肤,立刻发出一阵微弱的挣扎,企图遁入虚空。这种波动,根本不属于巫妖两族的任何法术。
冥河眯起眼睛,手指猛的收紧,一丝盘古开天真意刺入残魂核心。
“咔嚓。”
残魂外层的伪装碎裂。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熟悉的空间法则波动,从残魂深处扩散开来。
这种波动,带着混沌深处的古老气息,滑溜得像泥鳅,稍不注意就能抹去一切坐标。
冥河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这股气息,他太熟了。
不久之前,在紫霄宫外围,那个试图跨界窥探血海,被他用阿鼻剑气斩断了数千根柳枝的家伙,留下的就是这种味道。
杨眉大仙。
“有意思。”冥河捏碎了那缕残魂,看着指尖飘散的银色光点,冷笑出声,“老家伙,抹了坐标躲进混沌最深处,居然还敢在巫妖战场的死人堆里埋暗线。看来,这洪荒的水,还没被我搅得足够浑啊。”
后土凑了过来,看着冥河手里的银光,疑惑道:“这是什么?这气息……不属于洪荒。”
冥河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后土,脸上恢复了那副资本家的奸商嘴脸。
“没什么,一条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大鱼罢了。”冥河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大步朝外走去,“走,回商会。既然有人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无间道,那老子就得让他们知道,在血海,没交过路费,连呼吸都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