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裴星燃被呛到,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裴杞顾不上嫌弃,同样满脸惊诧。
“稚稚,你说你爸爸死很早?这话是什么意思?”裴父迫不及待问。
稚稚抓着勺柄,乖乖吃着饭,头也不抬地说:“就是死很早呀,爸爸是英年早逝的命,没有多久好活啦。”
裴寒铮扬起眉。
众人:“……”
小奶音稚嫩天真,犹如投下一颗重磅炸弹,餐桌上所有人都被炸的人仰马翻。
顾不上生昨天晚上的气,裴老夫人紧张地追问:“英年早逝?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寒铮还那么年轻,怎么能没几年好活呢?”
“就是啊。”裴星燃脱口而出:“大哥没了,我们家公司谁来继承?难不成要我来?!”
众人:“……”
那他们家就离破产不远了。
裴母忧心忡忡:“稚稚,你再看看,会不会是看错了?”
稚稚摇头:“没有呀,我算的很准的,从来不出错。”
“稚稚,那有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裴星燃殷勤地将一盘烤肠推到她的面前:“虽然大哥是个混蛋,还总是欺负人,昨天还害你哭的那么惨……但他罪不至此啊!”
稚稚又从小碗里瞅爸爸一眼。
对上那双冷峻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她又飞快收回小眼神,小声说:“他命里有死劫,就算提前避开,也会以别的方式应验的。”
“什么?!”
众人哗然。
“那怎么办?!”
裴寒铮目光扫过众人,将所有人的慌张收入眼底。
“英年早逝?”
“死劫?”
他嗓音冷淡:“无稽之谈。”
稚稚撅起嘴巴,又把脸埋进碗里了。
“大哥,你别不信,稚稚算命可准了。她一见到我,就说我有血光之灾,要不是她,我的手就断了!”
裴星燃又捣捣裴杞:“二哥,你说。”
裴杞颔首:“对,稚稚也帮了我。”
“还有,江家的孙子是假的,稚稚一眼就看出来。”
“稚稚以前被一个道士收养,会一点特别的本事。”裴母解释:“寒铮,你别不放在心上,这种事情,一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还有家里最迷信的裴老夫人。
这会儿都在思考着要不要去拜拜菩萨,上香给大孙子祈福了。
裴寒铮看向做科学家的三弟:“你也相信?”
裴问津最近忙着做研究,每天早出晚归,对于发生在自己兄弟身上的神奇,他都是事后听说,没有亲身见证。
对于兄长的问题,他也同样只是保持严谨的态度:“科学之中也还有许多尚未解答的谜题,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
裴寒铮推开椅子:“我去公司。”
一副不愿意多花时间与他们闲扯的模样。
裴母唤了几声,看他头也不回走出去。
她气恼:“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也不知道像谁。”
她拿起一颗鸡蛋,剥了壳放进小孙女碗里:“稚稚,多吃点。”
“唔!”
门口,裴寒铮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去。
餐桌前,小姑娘正在吃鸡蛋,嘴巴张得大大的,啊呜一口咬下去,脸颊立刻鼓了起来,像小仓鼠,随着咀嚼一鼓一鼓。
圆嘟嘟,软绵绵。
看上去没有一点棱角。
不知道像谁。
司机将车子开到了门口,拉开后座车门。
裴寒铮坐进去,指尖轻敲着膝盖,眉目深沉。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儿,他没有一点印象。
往前数年人生里,他不记得曾与谁有过春风一度,甚至没有做防护措施,如果知道,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但亲子鉴定已经证明。
……不,有一段。
几年前,他做过一场荒唐的梦。醒来后觉得蹊跷,排查了酒店监控,但不巧,监控意外故障,所有数据不翼而飞。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另一个人是谁。
记忆也像监控一样被离奇抹去。
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里变成了一张泛着泪花的稚嫩小脸。
裴寒铮捏了捏眉心。
既然是他的孩子,他会负起责任。
但他不是宠孩子无度的家长,不像其他人,什么离奇的话都会信。
裴寒铮开口:“三岁小孩喜欢什么?”
没有结婚的秘书迟疑:“呃,应该是玩具,零食之类的吧……”
“把市面上所有受欢迎的儿童产品都买一份。”裴寒铮:“a市的游乐园是谁家的?”
“是王家的产业。”
“做个收购方案。”
……
流水一样的东西送到了裴家。
稚稚举着小手,让裁缝姐姐给自己量尺寸,她踮着脚哒哒转了个圈,看裴母正在和设计师商量礼服的款式。
“稚稚,你喜欢什么颜色?”
稚稚想了想:“黄色。”
裁缝又抓住她的一只小脚,量她的尺寸。皮尺蹭过肉乎乎的脚底板,她被痒的咯咯笑,摇摇晃晃,差点站不稳。
好不容易量好了尺寸,她哒哒跑到奶奶身边,裴母刷刷删掉几个设计方案:“这些——都不要,剩下的每样做一套。”
“奶奶,好多呀。”
“这是欢迎你回家的宴会,当然要给我们宝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裴母笑眯眯:“刷你爸爸的卡,不用替他心疼。”
听到爸爸的名字,稚稚抿抿嘴巴,不说了。
裴母岂会没注意到她的小表情?
从昨天晚上开始,稚稚就对初次见面的亲爸爸有了芥蒂。
尤其是今天早上,她说爸爸会英年早逝,没几年好活了,然后呢?
然后就没啦!
换作别的人,稚稚还会多劝几句,让他们相信她的话,想帮人躲过灾厄。可对亲爸爸,一句也没说。
小小一只,气性挺大。
裴母也不替儿子说情了。
她拿来另一套设计方案挑选:“稚稚,你爸爸穿这套好不好?”
“唔……”
“不喜欢?那这套呢?”
“……”
稚稚低头玩自己的小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手里的设计图册。
裴母继续翻。
过了好一会儿,她盯着自己肉乎乎的脚趾头,像小猫爪子一样,反复张开合拢。
稚稚小声说:“第四个。”
“什么?”
稚稚低着头,裴母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脸颊上软肉嘟起,像一块牛奶布丁。
“我算过啦,第四个最好。”
裴母一愣,继而疼爱地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哎哟,我的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