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密集的军靴声犹如一阵滚地闷雷,伴随着美式英语和各地口音混杂的咆哮,疯狂地涌了过来。
“冲进去!他们被堵死在金库里了!抓活的!”
一名cIA黑水雇佣兵的军官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嘶吼。
两百多名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眼珠子通红。
他们看到金库外围倒下的同伴尸体,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在他们二战式的步兵操典思维里,只要把人堵在没有退路的死胡同里,靠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和冲锋枪火力,直接用人海战术堆过去,就能把里面的人踩成肉泥。
一窝蜂的黑影,嚣张地撞过了通道拐角。
他们甚至连战术规避都没有做,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就准备朝着金库的防爆门疯狂扫射。
但他们根本没搞清楚,自己一头扎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狱。
宽度不到一米五的水泥通道。
没有任何掩体。
没有任何退路。
在现代特种作战的教科书里,这叫“绝对死亡漏斗”。
林默没有开枪。
他果断地向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黑影,瞬间隐入了防爆钢门内侧的绝对物理死角。
三十名背着沉重黄金的星洲老兵,默契地贴死在门框两侧的墙壁上。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没有还击。
没有火力压制。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雇佣兵愣了一下。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防爆大门,以为星洲的人已经吓破了胆,缩在金库最里面等死。
“他们没子弹了!冲进去杀光他们!”
雇佣兵们发出一声狂野的嚎叫,踩着满地积水,肆无忌惮地冲向大门。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第一双美式军靴即将跨过防爆门门槛的千分之一秒。
门框内侧的阴影里。
赵铁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张粗糙的脸上,绽开了一抹比魔鬼还要狰狞的残酷冷笑。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捏着一个用生铁外壳改造成的无线电起爆器。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狠狠压了下去。
“咔哒。”
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埋设在通道两侧墙根底下的起爆引信。
那里,隐蔽地贴着两枚科罗廖夫亲手搓出来的“定向重油破片雷”。
“轰————————!!!!!!!!”
这根本不是常规炸药的声音。
这是在狭窄的密闭空间内,两团被疯狂压缩的高能c4塑胶炸药,蛮横地撕裂空气发出的恐怖闷啸!
整个通道的地面猛地向下沉了半寸。
几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裹挟着生锈的铁钉、废旧齿轮和碎玻璃,瞬间加速到了几倍于音速的恐怖速度!
它们残忍地、毫无死角地横扫了这条一米五宽的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雇佣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人体在超音速的金属破片面前,脆弱得连一块豆腐都不如。
第一排的几个壮汉直接被拦腰截断,上半身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狠狠砸在后面同伴的身上。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最致命的,是那些掺杂在破片雷里的劣质工业重油!
在黑索金起爆的高压下,这些黏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重油被瞬间气化点燃。
“嘭!!!”
一团刺目的暗红色胶状火球,在通道内轰然膨胀!
几千度的高温火焰犹如附骨之疽,精准地糊在了后续几十名雇佣兵的脸上、战术背心上!
“啊啊啊啊——!”
凄厉、甚至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条地下通道。
十几个变成火人的雇佣兵在通道里疯狂翻滚。
他们拼命用手去拍打脸上的火焰。
但那重油水浇不灭,拍打不熄!
越拍粘得越紧!
直接烧穿了他们的皮肉,烧得脸骨都露了出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和刺鼻的硫磺味。
第一波人海冲锋。
在连星洲老兵的衣角都没摸到的情况下,被两枚土法地雷直接清空了三分之一!
通道里全是被烧焦的残肢断臂和满地打滚的火人。
外面的敌军指挥官彻底被激怒了。
“督战队!把后退的人全毙了!”指挥官在拐角外歇斯底里地咆哮,“他们没有地雷了!用机枪扫射!踩着尸体给老子冲进去!”
“哒哒哒哒哒!”
两挺勃朗宁轻机枪在通道拐角处架起,不管不顾地朝着防爆大门疯狂倾泻火力。
密集的弹雨打在纯钢门框上,爆出漫天刺目的火星。
第二批雇佣兵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端着冲锋枪,犹如一群发了疯的野狗,再次野蛮地涌进了通道。
“他们急了。”
林默贴在门框死角里。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根本没有去看外面飞溅的火星。
平稳地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干脆地向前一挥。
“泥鳅。封视野。”
泥鳅犹如一条贴地的黑蛇。
他根本没有探头,熟练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枚美制m84震爆弹和一枚发烟手雷。
大拇指连弹。
保险销拔出。
借着墙壁的折角反弹,泥鳅用力地将三个铁疙瘩顺着门框底部的缝隙,狠狠地甩进了通道中央!
“骨碌碌——”
铁疙瘩在满地血水和残骸中滚动。
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看到脚底下的东西,头皮瞬间炸裂。
“手雷!闭眼!”
“嗡————————!!!!!!!!”
高达一百七十多分贝的恐怖爆音,伴随着几百万坎德拉的极昼白光,在狭窄的封闭通道内轰然炸开!
紧接着,“嗤”的一声。
浓烈的白色烟幕瞬间喷涌而出,犹如一堵厚重的白墙,眨眼间填满了整条通道。
强光刺穿了雇佣兵的视网膜,狂暴的声浪直接震破了他们的耳膜。
白色的浓烟瞬间剥夺了他们所有的物理视野。
这群二战时代的步兵,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他们在浓烟中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我看不见了!他们在哪里!”
“开火!开火啊!”
彻底失去理智的雇佣兵端起手里的汤普森冲锋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盲射。
“噗!啊!”
“别开枪!你打中我了!法克!”
通道里瞬间变成了自相残杀的屠宰场。
自己人的子弹残忍地凿穿了同伴的胸膛,惨叫声和盲目的枪声响成一片。
“切角。收割。”
林默冷硬如铁的声音在防爆门内毫无波澜地响起。
三十名星洲老兵迅速地拉下防毒面罩。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冲出去。
两人一组。
默契地贴着门框两侧的墙壁,只探出半个肩膀和加装了消音器的m3冲锋枪管。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cqb十字交叉火力点名。
“噗!噗!噗!噗!”
低沉的微声枪火,在白色的浓烟边缘冷酷地喷吐。
点四五口径的重型弹头带着狂暴的动能,犹如一场长了眼睛的金属冰雹,精准地泼向了浓烟中那些还在胡乱开枪的黑影。
没有扫射。
全都是致命的短点射。
林默枪托死死抵在肩窝,眼神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左前方,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在浓烟中端枪乱扫。
“噗!”
一发子弹干脆地凿穿了那个黑影的眉心。
天灵盖瞬间被掀飞,脑浆混着鲜血喷在旁边的墙壁上。
右前方,两个人影撞在一起。
“噗!噗!”
两发子弹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颈椎。
两具尸体犹如破麻袋般直挺挺地砸在血水里。
这根本不是交战。
这是拿着现代特种室内近战法则,对一群无头苍蝇进行的单方面物理抹除。
星洲老兵们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寸。
他们就卡在这个绝对的死亡漏斗上,把冲进来的每一条人命,高效地变成了一具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短短两分钟。
第二波冲进来的几十名雇佣兵和英军,连防爆门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干净利落地彻底杀绝。
浓烟渐渐散去。
通道里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把胃里的酸水吐得干干净净。
一米五宽的水泥通道,底板已经被尸体铺满了整整两层。
残缺不全的肢体、烧焦的内脏,混合着浓稠的暗红色鲜血,犹如一条血河,顺着通道的斜坡缓慢地向下水道的格栅里流淌。
“呕——”
通道拐角外。
剩下的几十名敌军看着这犹如炼狱般的画面,当场有十几个人丢掉手里的枪,趴在墙角疯狂地呕吐起来。
恐惧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们是魔鬼!冲不进去的!”
“谁爱送死谁去!老子不干了!”
这群原本为了高额赏金来卖命的黑水雇佣兵,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通道上方退去,任凭那个指挥官怎么开枪威逼,也没有一个人敢再往那个血肉磨盘里迈进半步。
第三波攻势,直接胎死腹中。
枪声停歇。
金库门内。
赵铁柱靠在冰冷的钢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扯下防毒面罩,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温热鲜血。
他感受着背后那个装满了四十公斤金砖的战术背包。
沉重的黄金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他的眼底却透着一股痛快的亢奋。
“团座!这帮美国耗子怂了!”
赵铁柱咧开大嘴,笑得狰狞。
“连着三波,连个毛都没捞着!咱们就卡在这儿,他们就算来一个团,也是给咱们送菜!”
泥鳅一边利落地给冲锋枪换上新的弹匣,一边冷笑。
“他们不敢冲了。等外面的弟兄听到动静,咱们就能背着这几百万的家当,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林默没有笑。
他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满地血水的门槛后方。
他平稳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青蓝色的烟雾在浓烈的血腥味中缓缓升腾。
林默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冷静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通道拐角处那片阴暗的墙壁。
“他们是不敢冲了。”
林默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但他们也没打算让我们活着走出去。”
话音刚落。
“哐当!哐当!”
通道拐角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那不是步兵武器的声音。
那是沉重的铸铁底座,粗暴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钝响。
紧接着。
那个敌军指挥官怨毒、疯狂的咆哮声,顺着通道清晰地传了进来。
“既然冲不进去!”
“那就把他们活埋在里面!”
“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用高爆弹把那扇门连同承重墙,全他妈给我炸塌!”
这句话一出。
赵铁柱和泥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了。
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收缩到了极限。
迫击炮?
!
在这种狭窄的地下通道里,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直接平射迫击炮?
!
这帮美国人疯了!
他们连反弹的破片和殉爆的危险都不顾了,这是要彻底拉着金库同归于尽!
“嗵!”
一声沉闷的底火击发声,在拐角外轰然响起。
“隐蔽!”
林默发出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厉吼。
他一把揪住赵铁柱的战术背心,狂暴地将他向后猛地一扯。
“轰————————!!!!!!!!”
一发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蛮横地砸在了防爆大门外侧的通道墙壁上!
狂暴的冲击波在密闭空间内无处宣泄,化作一股恐怖的超压风暴,狠狠撞进金库。
大门上方的水泥承重拱顶,在几千度的高温和爆炸撕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巨大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在天花板上疯狂蔓延。
大块大块的水泥碎块和石灰,混合着泥土,密集地簌簌往下掉落。
砸在星洲老兵的头盔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林默半跪在防爆门内侧的死角里。
他抬起头。
视网膜里。
通道上方那根最粗壮的承重横梁,在爆炸的余波中轰然断裂。
几吨重的泥土和碎石犹如倾泻的瀑布般垮塌下来。
野蛮地。
毫无悬念地。
将金库那唯一的一米五宽的出口。
死死地、严丝合缝地。
彻底堵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实心土墙。
退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