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天凉下来了。
小周是月初去温州进货的时候发现卫浴这个门道的。她本来只打算进一批花洒和开关，到了温州那家五金厂，老板跟她说“现在装修的人多，光卖花洒和水龙头不够，卫浴这块利润比五金高”。
她问“怎么个高法”，老板带她去隔壁仓库看了一圈，指着几套样品说“马桶、洗手盆、淋浴房，一套进价几百块，卖出去能赚几十到一百不等。比一个花洒赚几块钱强多了”。
小周在那家仓库转了半个多小时，把几套样品的进价和款式记在本子上。回来之后她没有马上跟小赵说，先翻了翻门市近几个月的出货记录。
花洒一个月走二十多个，水龙头走十几个，开关走几十个。装修的人越来越多，但卫浴这一块门市没有，有人来问过，她只能说“没有”。
她拿着本子去找小赵。那天下午门市没什么人，小赵在柜台后面盘账。小周在对面坐下来，把本子摊开。
“小赵哥，我想在五金区加卫浴。”
“卫浴？马桶洗手盆那些？”
“对。我这次去温州看了，那边有专门的卫浴厂，款式不少。一套马桶进价几百块，卖出去能赚几十。
花洒和水龙头利润薄，卫浴利润高。现在装修的人越来越多，门市没有卫浴，客户还得跑别处买。”
小赵把本子拿过去翻了一遍，上面记了型号、进价、尺寸，字迹工整。“进货要压多少钱？”
“先拿一批样品回来，马桶和洗手盆各拿两三套，淋浴房太大先不摆。加上配套的水龙头和软管，三千块左右能铺满一排货架。”
“三千块不算多。但卫浴这东西占地方，马桶和洗手盆一套就是一个箱子，仓库那边放得下？”
“放得下。我把五金区靠墙那排货架重新调一下，样品摆一套上去，剩下的放仓库。客户看中了样品，从仓库提货。”
小赵想了想。“我跟正良哥说一声。”
第二天正良到门市的时候，小赵把这事说了。正良正在翻当天的出货单，听完把小赵的本子接过去看了一眼。小周记的型号、进价、卖价都列得清楚，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毛利估计”。
“小周自己去看的？”
“她上次去温州进货的时候顺便看的。她说卫浴利润比五金高，现在装修的人多，门市没有这块。”
“你看着进，先试一批。三千块不多，摆一排看看走得怎么样。”
“那我把五金区靠墙那排货架调出来，先上样品。”
“行。你跟小周说，让她盯着，卖得好再补。”
小赵把本子还给小周的时候说“正良哥同意了，你先拿一批样品回来”。小周当天就打了电话到温州厂家，定了两套马桶、两套洗手盆、三套花洒样品和配套的软管角阀。厂家说三天后发货。
货到的那天是下午，小周在五金区靠墙那排货架上腾出位置，把马桶和洗手盆的样品摆上去。马桶是白色的，水箱盖擦得干净，洗手盆是台上盆，旁边配了水龙头。
她又把配套的软管和角阀挂在旁边的挂钩上，标了价。摆完之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觉得灯光有点暗，又去仓库拿了一盏台灯放在货架旁边照着。
第一个来看的是一个装修师傅，姓李，以前在门市拿过花洒。他进门的时候看见货架上多了马桶和洗手盆，走过去看了一眼。“你们这儿还卖卫浴了？”
“刚上的。李师傅，你那边工地要不要？”
“有客户要装卫生间，之前我都是从别处拿，跑得远。你这边有的话以后就近拿了。”他拿起洗手盆翻了翻底部的标签，又看了看水龙头的材质。“这套多少钱？”
小周报了价。李师傅算了一下，说“比别处便宜一点。我先拿一套试试，客户那边定了我再补”。
小周给他开票，从仓库提了一套新的。李师傅搬上车走了。
过了几天，李师傅又来了，这次拿了两套马桶和一套洗手盆。他说“上次那套客户挺满意，又接了一个活”。
小周给他开了票，把货搬到门口的三轮车上。李师傅走了之后，小赵在柜台后面翻了翻出货记录，卫浴上架半个月，走了五套。
月底小周把卫浴的账拢了一遍。一个月走了十二套，毛利比花洒高了将近一倍。她把账本拿给小赵看，小赵翻了一遍，说“比预想的好”。正良来门市的时候小赵把账本递给他看。
“正良哥，卫浴上架一个月走了十二套。”
正良翻了一遍。“比花洒走得快？”
“比花洒快，利润也高。李师傅那边一个人就拿了好几套，还有两个散客也买了。小周说下个月想再进一批，把款式加几款。”
“让她进。你那边盯着，卖得好再补。”
小赵把账本收进抽屉里。正良在门市里走了一圈，看了看五金区靠墙那排货架上摆的卫浴样品。
马桶和洗手盆摆得整齐，旁边挂着配套的软管和角阀，台灯照着，看着比之前亮堂了一些。
小周正蹲在地上把新到的一批角阀按尺寸排好，一个个码上货架。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市，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