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六月，天热起来了。
城东新区二期的装修活进入了高峰。孙采购的电话一天一个，有时候一天两个，要的货越来越多。
水泥从月初每天两三吨涨到了每天五六吨，瓷砖和油漆也走得比上个月快了不少。小赵每天早上开门之后先对着出货单理一遍，把当天的送货路线排好，小刘跑腿，小吴在店里帮着搬货。
正良到了门市先看前一天的出货记录。水泥走了一百多吨，瓷砖走了二十多箱样品，油漆走了三十多桶，都比上个月多了一大截。他把出货记录翻了一遍，又翻了翻进货单，把当天的安排跟小赵对了一遍。
“城东新区那边这个月要了多少？”
“到今天为止，水泥走了八十多吨，瓷砖和油漆也走了不少。孙采购说二期下个月封顶，后面装修的活比现在多，让咱们提前备货。”
“你备了多少？”
“我跟吴科长说了，这个月先备两百吨在厂里，随用随拉。仓库里现在有一百多吨，够卖到月底。瓷砖和油漆那边也跟厂家打了招呼，量大了直接走货，不用囤在仓库里。”
“行。你盯着孙采购那边，他什么时候要你提前排车。小刘一个人跑不过来就跟正明说，让正国来帮忙跑一趟。”
小赵把进货单收进抽屉里，正良在门市里走了一圈。货架上的瓷砖样品摆得整齐，油漆色卡挂了一排，五金区那边小周正把新到的卫浴样品摆上货架。他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排水泥垛，油布盖着，边角压着砖头，垛顶的灰比上个月薄了一些，看得出最近走得快。
下午正良去石料厂的时候，正明正在办公室里对账。见他进来把账本合上。
“正良，运输队这个月比上个月好了一些。丽水线跑了四趟，南昌线跑了三趟，温州线跑了三趟。小刘跑温州跑熟了，一趟比一趟快。”
“本地线呢？”
“正国跑供销社的货和石子短途，老解放跑杨汛桥，都稳着。城东新区那边门市要的货多，我让正国隔天帮门市跑一趟，正国上午跑供销社，下午跑城东新区，时间错得开。”
“行。你安排就好。”
正明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运输队这个月比上个月多跑了不少趟，收入也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三成。正良看了一遍，把账本合上放回去。
“正明哥，公司注册完之后，签合同走账都顺了？”
“顺了。老周那边续了合同，温州吴老板也签了长期。南昌老张那边说下个月要加到四趟，我跟他说得先看车排得开排不开，他说行，等你这边确认。”
“先跑着。实在忙不过来再添一台车。”
正良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正明把新的排班表指给他看，五条线排得满满当当，每一行日期错开，不抢人不抢车。正良看了一遍，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正刚正蹲在老解放的车头前面检查水箱。小陈的东风停在车棚下面，车头上贴着新的年检标
。小张的车停在旁边，车斗里铺好了帆布，等着下午装货。正国那台小货车不在，跑供销社去了。他看了一圈，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开走了。
到了门市，小赵正在柜台后面给客户开票。正良在门口站了一下，等客户走了才进去。
“小赵，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涨了多少？”
“涨了三成多。城东新区那边占了七成，剩下的靠老客户撑着。李经理那边这个月要了五十吨水泥，城西几个小工地也要了一些。”
“加量的时候别急着扩，先把现有的客户稳住。城东新区那边量大，但他们是季节性的活，封顶之后装修就少了。你把老客户维护好，别等新区那边活少了再回头找人家。”
“我知道。李经理那边我隔几天打个电话问问，城西那几个小工地也按时送货，没有断过。”
正良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把当天的出货单翻了一遍。小赵说想再招一个人，现在城东新区那边量大了，小刘一个人跑不过来，有时候正国来帮忙，但正国自己本地线也忙。正良说“你看着办”，把出货单放回柜台上。
小赵拿起电话打给正明，说想借正国再跑两天。正明在电话里说“行，正国下午过去”。小赵挂了电话，在进货单上写了几笔，夹进账本里。
正良从门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热起来了。他开车回了家，王文娟正在灶台边做饭。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
“今天去门市和石料厂了。门市这个月流水涨了三成多，城东新区那边量大了，小赵想再招一个人。”
“运输队那边呢？”
“比上个月好了一些，五条线都跑着。正明说南昌老张下个月要加到四趟，先跑着看看。”
王文娟把菜端过来坐下。两个人吃了一会儿饭，正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
“小锋那边呢？”
“前几天打电话来，说期末考试考完了，成绩还行。他说暑假想留在学校，跟老师做课题。”
“不回来了？”
“他说做一个月课题，八月回来。”
王文娟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那他一个人在那边，吃得好不好？”
“他说食堂开着，没事。”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徐正良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门市这个月涨了三成，运输队也比上个月好，各条线都稳着。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还没有全黑，院墙外面的路灯刚亮起来，光线落在石榴树上，青果子又大了一圈。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