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蜜蜂回家养。”
林东升一边说,一边蹲下身,
把木箱稳稳放在距离那棵老椴树蜂巢约莫二三十米的地方,
箱口朝着蜂巢方向,
“往后咱不用一趟趟进山掏野蜜窝了,这玩意可以变成持续的金疙瘩。”
放好箱子,
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团带着浓郁蜜蜡香气的东西——蜂蜡。
这是张暖暖专门熬的诱蜂药,
花了不少心思:
用陈年老巢脾,添少量水,搁上些中草药,
煮开之后改文火再熬半个时辰,
捞净锅里的渣滓,晾凉之后,就得这么一坨蜡。
老巢脾攒了两年多的花粉和封盖蜜,
那股子蜜粉混合的气味浓得冲鼻子,是整个小兴安岭林子里诱蜂效果顶好的秘药。
再加上一些中药,比单熬老巢脾,又强上一截。
“爹,这闻着咋这么香?”
老三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
老六凑上来,使劲抽了抽鼻子:
“一股子蜜味,还有草药香,怪不得能把蜜蜂勾过来。”
“香就对了,越香,越能把蜜蜂招来。”
林东升把黑蜂蜡放进箱底,拍拍手站起来。
其实引诱蜜蜂,还有别的秘药。
只是林东升会操作的不多,张暖暖倒是会,但材料受限制,没办法,只能用这个改良款。
要不是张暖暖家存着老巢脾,还不知道该怎么引蜂。
蜂蜡一放进去,浓郁的蜜粉香气,便从箱口丝丝缕缕地往外散。
空中盘旋的野蜂最先闻到,
一只只调转方向,嗡嗡地朝着木箱飞来。
“爹,蜜蜂来了!”
老三压着嗓门,又惊又喜。
老七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往后缩半步:
“妈呀,这么多!不会蛰俺吧?”
老四轻笑一声:“你离这么远怕啥,蜜蜂忙着闻香味,没空搭理你。”
“快退开,别惊了它们。”
林东升拉着老二、老三往远处退了十几步。
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也跟着往后撤,站在一片灌木丛后头,远远看着野蜂一只接一只钻进木箱。
“爹,这样就行了?”
老二闷声问。
老五皱起眉头:
“就放一块蜡,就能把一整窝蜜蜂留住?”
“俺咋觉得这事玄乎。”
“嗯,先让它们自己钻。”
林东升笑着应道,“咱们先干正事去,”
“大黑进山一趟,得让它好好过过瘾。
“等回来,再收蜂箱,割蜜。”
正说着,林间一声低沉的长啸,大黑灰黑的影子从密林里蹿出来,
围着林东升转了两圈,喉咙里滚着呜呜的低吼,
脑袋直往林子深处一点一点的。
“大黑有发现,走,跟上去!”
林东升冲众人一招手,回头叮嘱老大、老四、老五、老六、老七留在原地看守木箱和行囊,
“你们几个守在这里,别乱跑,留心周围动静,提防野兽。”
老四:“放心爹,谁敢摸过来,俺这刀可不认人。”
“……”
交代妥,
林东升抬手摸出烟点燃,吧嗒吸上一口,
一团淡白色烟雾缓缓从口鼻吐出来。
带着老二、老三,跟着大黑的脚步,一头钻进椴树林。
大黑压低身子在枝叶间时不时停下,捕捉林子里细碎的声响。
翻过两道土岗,
足足奔出去三四里路,
一股浓重的腥臊臭气扑面而来,
大黑先行一步冲了上去。
林东升抬手示意老二老三停下,放轻脚步拨开灌木丛,眼前的一幕让人心头一紧。
足足六头野猪被堵在这片山谷里,
两头老母野猪,每头接近三百斤,粗硬黑鬃顺着脊背一直延伸到后臀,哼哼着不停拱土,黄泥从獠牙缝里簌簌掉落。
还有三头隔年沉,獠牙已经长出来老长。
旁边还蜷缩着一头猪崽子缩在老母猪两条前腿中间。
野猪群察觉到外来的动静,
齐刷刷停下拱地的动作,扬起脑袋,一对对浑浊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树丛方向,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咆哮。
大黑直面整群野猪。
没有贸然猛冲,脚步小幅度来回碾动,
前爪刨着洼地里的软泥,目光来回游走。
“娘的,这一窝子野猪是打算在这洼地扎根了。”
老三胳膊轻轻碰了碰老二的胳膊肘。
老二握紧腰间刀压低声音:
“爹,这野猪数量多,大黑扛不住!”
林东升没有应声,烟叼在嘴角,目光静静打量洼地的地形,
洼地三面是缓坡,只有一条窄口子能往外逃窜,
大黑刚好卡死了出口。
野猪若是四散突围,一旦钻进密林子,再想猎就难如登天。
一头性子燥的隔年沉耐不住对峙,压低脑袋,锋利獠牙对准大黑冲过去,地面被蹄子刨起大片泥浆碎石。
大黑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黑色闪电,侧身躲开迎面捅来的獠牙,
狗嘴顺势狠狠咬住野猪喉咙管,
犬牙直接扎进厚皮里面。
四肢发力后将这头隔年沉狠狠按在泥地里,
脑袋不停甩动,拼命撕扯,野猪的气管被直接撕裂咬断,大血管破裂后。
野猪喉咙里嗬嗬漏气,血也喷了出来,
林东升没想到大黑的咬合力竟然这么强,要知道就算是老虎猎杀这种大小的野猪,基本都是一眼的操作,大黑竟然也会?,
只片刻功夫,野猪四肢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剩下四头野猪见同伴被咬死,红了眼,调转矛头,围着大黑冲撞撕咬。
两头老母野猪一左一右包抄,獠牙轮番顶刺,
剩下两头半大野猪从侧面突袭,蹄子乱踹。
大黑左冲右突,不停来回游走牵制,
嘴里低吼不停,缠住这群野猪,不让它们从洼地缺口逃窜。
一头老母野猪瞅准空档,猛地往前一蹿,獠牙狠狠划过大黑的侧腹,撕开一道深长的口子,黑亮皮毛渗出血珠,顺着狗毛往下流淌。
大黑吃痛,
‘汪汪汪~~!’
一声声凄厉怒吼,可半步不肯后撤,
反而扭头朝着这头母猪的鼻子猛咬一口,逼得对方暂时后退。
“糟了!爹,大黑又挂彩了!”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攥紧腰间短刀,压低嗓音骂了一句,
“这帮畜生下手真狠!”
老二眉头拧成疙瘩,脚碾着地上的落叶:
“再这么拉扯,大黑身上口子越划越多,扛不住啊!”
林东升二话不说,烟丢地上踩灭,架枪稳住身形,瞄准那头体型最壮的老母野猪。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
“稳住!”
砰!
枪响回声在山谷之间来回震荡,
一头老母野猪应声重重栽倒在泥地里,
哼都没哼一声,
四肢猛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剩下三头野猪受惊,发出刺耳的嘶吼,转头就要四散奔逃。
大黑瞅准机会再次猛扑上去,横身拦住野猪退路,来回牵制住它们。
林东升不给它们逃跑的机会,瞄准空挡,快速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