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半。
秦政的新团队。
终于有了第一个正式成员。
许澄。
历史内容研究员。
工位只有一张桌子。
一台电脑。
旁边还有个空位。
那是准备给制片的。
秦政原本觉得。
研究员最重要。
因为内容不能错。
但许澄入职第三天以后。
他就发现。
真正快把自己逼疯的。
不是资料。
是人。
摄影师问:
下周哪天拍?
品牌方问:
第一支片的场地确定了吗?
平台问:
第六期直播时间。
博物馆问:
授权素材使用范围。
剪辑师问:
上一期补充说明到底什么时候给。
律师问:
品牌修改版合同附件。
场地方问:
定金今天能不能付。
秦政手机从早上九点。
响到十一点半。
许澄坐旁边。
从头到尾。
只抬过两次头。
第一次。
“秦老师。”
“第一期置顶说明已经写好。”
“您看一下。”
第二次。
“第四期这里。”
“有个引用最好再补一条来源。”
秦政一边接电话。
一边摆手。
“你先放。”
“我晚点看。”
十一点四十五。
终于挂掉最后一个电话。
秦政靠在椅背上。
长出一口气。
许澄问:
“您午饭几点吃?”
“等会。”
“下午一点半。”
“品牌方线上会。”
“您材料准备了吗?”
秦政动作停住。
“什么材料?”
“他们昨天邮件里。”
“让您今天确认第一支片。”
“脚本方向。”
“场地。”
“预算框架。”
“拍摄周期。”
秦政看着她。
“我怎么没看见?”
“邮件抄送里有。”
许澄把页面打开。
昨天下午四点十二。
清清楚楚。
秦政看了两秒。
“行。”
“中午不吃了。”
许澄皱眉。
“为什么?”
“没时间。”
“那下午两点。”
“您还能正常开会?”
秦政抬头。
“我以前经常这样。”
“那是以前。”
许澄说得很平。
“现在您下午要跟一个。”
“三千万的品牌方开会。”
“我建议您先吃饭。”
秦政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开始管我吃不吃饭?”
“我不管。”
“我只是提醒。”
“您如果下午状态不好。”
“会影响整个团队。”
秦政看了她两秒。
“你现在已经开始。”
“站团队角度说话了?”
“因为您现在不是一个人。”
许澄低头继续看资料。
秦政本来想反驳。
最后没说。
拿起手机。
点了份饭。
下午一点二十五。
线上会议开始。
品牌方一共六个人。
品牌市场。
内容。
法务。
公关。
还有外部制作公司。
秦政这边。
只有他和许澄。
品牌负责人开场很客气。
“秦老师。”
“这次第一支内容。”
“我们还是希望。”
“尽量有一个大一点的历史切口。”
“品牌内部现在比较喜欢。”
“秦直道。”
“因为和交通。”
“效率。”
“连接。”
“这些关键词比较贴。”
秦政点头。
“可以考虑。”
对方继续。
“我们初步想的是。”
“从秦始皇修直道。”
“讲到今天的交通网络。”
“最后落到。”
“人类一直在追求更高效的连接。”
秦政听到这里。
没说话。
许澄已经低头记。
品牌内容经理又补一句:
“如果嬴老师能出镜。”
“效果会非常好。”
秦政抬头。
“这个之前合同里。”
“已经说清楚。”
“嬴政不属于年度合作义务。”
“明白。”
“我们只是单独提议。”
“可以另谈。”
“但第一支。”
“我不建议用他。”
对方明显有些意外。
“为什么?”
“因为第一支如果就靠嬴政。”
“后面很容易每次都想靠。”
会议里安静了两秒。
许澄抬头看了秦政一眼。
品牌负责人笑了一下。
“这倒也是。”
然后进入脚本。
外部制作公司展示了一份概念稿。
标题:
《从秦直道到智能时代,人类从未停止奔跑》
第一句:
“两千年前,秦始皇用一条笔直大道,重新定义了帝国速度。”
秦政刚看完。
许澄就在旁边。
轻轻皱眉。
秦政看见了。
没问。
制作公司继续讲。
“我们想把秦直道。”
“包装成中国古代。”
“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高速通道。”
许澄抬手。
“这里需要改。”
会议停住。
所有人看向她。
秦政也愣了一下。
这是许澄第一次。
直接在品牌会上插话。
她说:
“‘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高速通道’。”
“这个表达太大。”
“也不准确。”
制作公司的人问:
“哪里不准确?”
“秦直道的修筑。”
“有明确军事、行政和交通功能。”
“但直接类比现代高速。”
“很容易让观众误以为。”
“它在通行机制。”
“路权。”
“速度。”
“道路体系上。”
“和现代高速是一类东西。”
对面解释:
“这只是传播类比。”
“我们不会真的说。”
“它就是高速公路。”
许澄点头。
“但你们标题已经在做这个。”
空气明显冷了一点。
秦政坐旁边。
没说话。
品牌负责人问:
“秦老师怎么看?”
秦政看了那页ppt。
“许澄说得对。”
“类比可以。”
“但别直接等同。”
“还有。”
他指第一句。
“‘秦始皇用一条笔直大道。”
“重新定义帝国速度’。”
“也改。”
“为什么?”
“路不是他一个人修的。”
“更不是他自己拿锹。”
“而且。”
“重新定义帝国速度。”
“太像广告词。”
品牌方沉默。
几秒后。
内容经理笑了。
“这个确实有点满。”
“那我们重写。”
会议继续。
第二个争议。
更直接。
品牌方希望。
内容最后出现一句:
“真正强大的秩序,是让每个人都更快抵达。”
秦政第一反应。
觉得还行。
甚至有点顺。
许澄又皱眉。
秦政看见。
这次先问:
“你觉得有问题?”
许澄说:
“有。”
品牌方已经有点紧张。
“还是历史问题?”
“不是。”
“是逻辑。”
许澄看向屏幕。
“秦直道的修建。”
“本身就是国家组织能力的一部分。”
“但它服务的。”
“不是让每一个普通人。”
“更快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如果前面讲秦直道。”
“后面突然说。”
‘让每个人都更快抵达’。”
“会把历史包装得太温柔。”
会议里。
彻底安静。
秦政盯着那句话。
几秒后。
点头。
“删。”
品牌公关问:
“那品牌价值怎么落?”
秦政想了想。
“别从秦朝硬落。”
“什么意思?”
“前面讲秦直道。”
“它是什么。”
“为什么修。”
“谁参与。”
“带来什么作用。”
“付出什么成本。”
“讲完以后。”
“再说今天我们对交通的期待。”
“但不要写成。”
“古代修路和今天造车。”
“是同一种价值。”
“它们不是。”
品牌负责人问:
“这样会不会。”
“品牌露出太弱?”
秦政说:
“弱一点。”
“总比让观众觉得。”
“你们拿秦朝给自己贴金。”
“强。”
这句话有点重。
但对面没生气。
反而安静几秒。
最后说:
“可以。”
“我们回去再改。”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结束以后。
秦政关掉摄像头。
往椅背一靠。
“累。”
许澄正在整理会议纪要。
头都没抬。
“您刚才第二部分。”
“差点答应那句。”
秦政知道她说什么。
“‘让每个人更快抵达’?”
“嗯。”
“确实。”
“为什么差点答应?”
“听着顺。”
“品牌也喜欢。”
“我一开始没细想。”
许澄停笔。
“那如果我今天没在呢?”
秦政看她。
“可能就过了。”
“所以。”
许澄说,“制片要快点招。”
“这和制片有什么关系?”
“因为您现在。”
“一边管商务。”
“一边管内容。”
“一边管拍摄。”
“一边回邮件。”
“注意力已经开始不够。”
秦政皱眉。
“这不是刚开始。”
“正常。”
“正常。”
“但不能一直这样。”
“否则。”
“以后问题不会都是。”
“一句话不够严谨。”
“还会有场地没订。”
“预算超支。”
“合同附件漏了。”
“拍摄日期冲突。”
“品牌付款节点没跟。”
秦政沉默。
“你很会制造焦虑。”
“我以前做纪录片资料。”
“见过制片跑路以后。”
“全组怎么崩。”
“……”
“所以。”
“我不是制造。”
“是提醒。”
秦政看着她。
突然觉得。
招到一个会指出问题的人。
确实挺好。
就是有时候。
挺烦。
下午四点。
第二轮制片面试。
第一个候选人。
三十五岁。
广告制作十年。
履历很漂亮。
大品牌。
明星。
车企。
纪录片。
都做过。
秦政原本很看好。
结果聊到。
如何处理品牌和内容冲突。
对方说:
“最终还是要服务客户。”
“毕竟客户付钱。”
秦政问:
“如果客户要求。”
“历史表达改到不准确呢?”
“可以想办法包装。”
“比如?”
“不要正面说假话。”
“但可以把容易争议的地方。”
“弱化。”
“或者不讲。”
秦政继续:
“如果这个地方。”
“又刚好是内容核心?”
对方笑了。
“秦老师。”
“商业内容嘛。”
“还是要考虑。”
“项目能不能顺利交付。”
“学术完全严谨。”
“和商业传播。”
“本来就不是一套标准。”
秦政没继续。
面试结束以后。
评价只有一句:
执行强。
不适合。
第二个候选人。
年轻很多。
二十八。
做过三年短视频制片。
反应快。
报价清楚。
但最大的问题。
太崇拜数据。
“如果一个选题。”
“历史内容很好。”
“但点击率低。”
“怎么办?”
他回答:
“换标题。”
“换了还低?”
“换封面。”
“还低?”
“重新剪前三秒。”
“还是低?”
“那就说明选题不对。”
秦政问:
“有没有可能。”
“只是这个选题。”
“本来就不是爆款?”
对方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还要做?”
秦政听完。
基本也知道结果。
第三个。
下午五点十分。
名字:
罗放。
三十三。
做过影视执行。
后来转纪录片制片。
简历很短。
项目不少。
但没写那些。
“播放破亿。”
“全网爆款。”
之类的东西。
秦政第一句问:
“你为什么从广告转纪录片?”
罗放回答:
“广告太容易。”
秦政愣住。
“容易?”
“不是工作轻松。”
“是目标比较清楚。”
“客户要什么。”
“预算多少。”
“几号交。”
“大家最后往一个结果走。”
“纪录片麻烦。”
“为什么?”
“因为拍着拍着。”
“发现事实跟原来想的不一样。”
“你就得改。”
秦政问:
“那不是正常?”
“正常。”
“但很贵。”
罗放笑,“比如。”
“你原来准备去一个地方拍三天。”
“结果发现核心人物根本不在那。”
“那前面的车。”
“住宿。”
“设备。”
“人工。”
“都白花。”
“所以纪录片最难的。”
“不是拍。”
“是接受。”
“现实不按你脚本来。”
秦政抬头。
这个回答。
让他有一点兴趣。
“那如果品牌项目呢?”
“品牌不会允许你。”
“完全跟着现实跑。”
“所以一开始。”
“边界要说清楚。”
“哪些可以改。”
“哪些不能。”
“说不清。”
“后面一定打架。”
秦政问:
“假设客户临时要求。”
“明天加一场拍摄。”
“你怎么办?”
“先算。”
“什么?”
“多多少钱。”
“谁要加班。”
“设备能不能调。”
“原计划会不会被挤。”
“然后告诉他。”
“可以。”
“还是不可以。”
“如果客户说。”
“必须呢?”
“合同写了吗?”
秦政笑了。
“没写。”
“那就谈。”
“谈不拢。”
“就按原计划。”
秦政看着他。
“你不怕得罪客户?”
罗放反问:
“他给钱。”
“我就没有嘴了?”
会议室安静两秒。
秦政笑了。
“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罗放没有表现得。
特别聪明。
甚至对历史内容。
几乎不懂。
秦政问秦直道。
他只知道大概。
问秦律。
更不清楚。
但谈到制作。
他很稳。
知道一天拍摄。
怎么拆。
知道哪里最容易超预算。
知道哪些设备。
没必要为了“看起来专业”硬租。
还知道。
第一次合作。
不要一下子招十个人。
“为什么?”
秦政问。
“人越多。”
“沟通成本越高。”
“你现在需要的。”
“不是大团队。”
“是三个能把事接住的人。”
“研究。”
“制片。”
“剪辑。”
“商务和财务。”
“先外包专业服务。”
“等量真的起来。”
“再扩。”
秦政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知道。”
“我本来想扩十个人?”
“您那三千万合同。”
“圈里都知道。”
罗放说,“这种时候。”
“最容易犯的错。”
“就是先租大办公室。”
“买设备。”
“招一堆人。”
“看起来像个公司。”
“然后半年以后。”
“发现活根本没那么多。”
秦政不说话了。
他上个月。
确实想过。
租一层。
再做个专业影棚。
甚至连地方都看了。
“你说得挺像。”
“在骂我。”
罗放笑。
“我没骂。”
“我只是见过。”
“几个老板。”
“拿到大单以后。”
“都这样。”
秦政问:
“后来呢?”
“一个倒了。”
“一个裁一半。”
“还有一个。”
“老板自己卖车发工资。”
秦政:“……”
这比嬴政的帝国创业失败。
听着还不吉利。
面试结束。
罗放走之前。
问了一句: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到底想把这个团队。”
“做成什么?”
秦政愣了一下。
“历史内容团队。”
“这个太大。”
“更具体。”
“就是。”
秦政停住。
他以前想得很多。
历史品牌。
内容公司。
纪录片。
知识Ip。
多账号。
甚至签其他创作者。
但现在真有人问。
他反而说不出来。
罗放等了几秒。
“如果您自己都没想清。”
“那我建议。”
“先别招太多人。”
秦政皱眉。
“你现在还没入职。”
“就开始给建议?”
“因为如果入职以后。”
“发现老板一天一个方向。”
“我更麻烦。”
秦政看着他。
几秒后。
笑了。
“行。”
“回去等消息。”
“好。”
晚上七点半。
嬴政家。
今天三个人。
在他这里吃。
秦政带了打包菜。
秦野刚下课。
数学几何。
又做错两道。
心情一般。
秦政问:
“还在想六十三?”
“没有。”
“那你现在脸为什么。”
“还是像六十三?”
秦野看他。
“今天做了新题。”
“又错。”
“错几道?”
“两道。”
“总共几道?”
“十道。”
“那八十。”
秦野一愣。
“也对。”
嬴政在旁边说:
“别只按比例。”
“看错在哪。”
秦政立刻摆手。
“今天吃饭。”
“先不讲数学。”
秦野点头。
“好。”
嬴政问:
“制片面试如何?”
“有一个。”
“还可以。”
“什么人?”
秦政把罗放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到:
“拿到大单以后。”
“别先租办公室。”
嬴政直接抬头。
“他说得对。”
秦政脸一黑。
“为什么你一听。”
“这种限制我扩张的话。”
“就觉得对?”
“因为你本来。”
“就容易做大。”
“哪里容易?”
“刚签三千万。”
“你第一天就想开公司。”
秦野也点头。
“对。”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们今天到底。”
“能不能站我一次?”
秦野说:
“你招人。”
“不就是想找。”
“不一直站你的人?”
秦政:“……”
这句话。
还是他自己教的。
吃到一半。
嬴政突然问:
“他不懂历史。”
“没关系?”
秦政点头。
“制片不需要。”
“每个人都懂历史。”
“那他怎么判断。”
“什么该改。”
“什么不能改?”
“他不用判断内容。”
“他负责。”
“让制作真的发生。”
“比如。”
“你说这段史实必须保留。”
“许澄负责告诉我。”
“为什么。”
“罗放负责告诉我。”
“保留以后。”
“要多拍几小时。”
“多多少钱。”
“后面怎么排。”
嬴政听懂了。
“分工。”
“对。”
“那最后谁决定?”
“我。”
“还是你?”
嬴政问。
“什么意思?”
“如果许澄说。”
“必须改。”
“罗放说。”
“改了超预算。”
“你怎么办?”
秦政停住。
这问题。
很实际。
“先看严重程度。”
“如果是事实错误。”
“预算再超。”
“也得改。”
“如果只是更严谨。”
“可以看。”
“有没有更低成本做法。”
“那若你做错决定呢?”
秦政看他。
“承担。”
嬴政点头。
“这才是负责人。”
秦野问:
“负责人不是。”
“什么都自己做?”
“不是。”
秦政说,“负责人是。”
“最后不能说。”
“我不知道。”
“反正是别人决定的。”
秦野想了一下。
“那很累。”
“对。”
“工资是不是也应该更高?”
“通常是。”
秦野立刻看嬴政。
“你是博物馆负责人吗?”
“不是。”
“所以四十八万。”
“……”
秦政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现在终于学会。”
“为什么别人比你赚得多?”
秦野很认真:
“责任不一样。”
“能力不一样。”
“市场也不一样。”
秦政点头。
“不错。”
嬴政淡淡道:
“但你别拿我的工资。”
“做所有案例。”
晚上九点。
罗放收到秦政电话。
“试用一个月。”
“制片负责人。”
“税前两万二。”
罗放第一句不是。
“谢谢秦老师。”
而是问:
“社保怎么交?”
秦政一愣。
然后笑了。
“正常交。”
“加班呢?”
“能调休调休。”
“确实加班。”
“按合同和制度走。”
“有没有固定下班时间?”
“正常六点半。”
“拍摄日另算。”
“周末呢?”
“不是常态。”
“行。”
罗放停了一下。
“还有。”
“什么?”
“三千万合同。”
“不代表。”
“我负责三千万的所有事情。”
“具体职责。”
“写进合同。”
秦政笑。
“你现在还没上班。”
“就开始跟我划边界?”
“先说清楚。”
“后面少吵架。”
秦政沉默两秒。
“可以。”
“我让律师改。”
“那下周一见。”
“好。”
电话挂掉。
秦政盯着手机。
忽然觉得。
这个团队。
好像开始有点样子了。
不是因为。
他终于有员工。
而是因为。
这几个人。
没有一个。
会因为他是老板。
就默认。
他说什么都对。
许澄会说。
史料不够。
罗放会说。
这事超预算。
未来剪辑如果靠谱。
最好还能说。
这段太长。
观众根本看不下去。
以前一个人做内容。
秦政最喜欢的一点。
就是没人能拦他。
现在。
他反而开始觉得。
有人拦。
可能更安全。
第二天上午十点。
许澄收到消息。
“制片定了。”
她问:
“谁?”
“罗放。”
“哦。”
“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这个哦。”
“是什么意思?”
“有制片了。”
“以后场地问题。”
“不要再问我。”
秦政:“……”
“你现在已经开始。”
“往外甩工作?”
“不是甩。”
“是分工。”
许澄说完。
继续看资料。
秦政站在那里。
突然笑了。
这词。
嬴政昨晚才说。
分工。
不是把所有事情。
交给一个最有权的人。
而是让不同的人。
处理自己最擅长的部分。
现代团队如此。
国家也一样。
以前。
嬴政最喜欢把权力。
一层层往上收。
最后收进皇帝手里。
秦政以前也差不多。
账号是我的。
内容是我的。
商务是我的。
所以什么都得我看。
什么都得我定。
最后的结果。
就是自己忙到。
连邮件都回错。
中午。
秦政打开招聘后台。
把“内容运营”。
暂时删掉。
“商务负责人”。
也删。
没有继续扩。
只留下最后一个岗位。
剪辑。
许澄看见。
“不是说要做公司?”
“以后。”
“现在先三个人。”
“为什么?”
“因为。”
秦政想了想。
“我先学会。”
“怎么别把三个人带乱。”
许澄抬头。
“这很重要。”
“你能不能。”
“偶尔别像老师?”
“我只是回答。”
秦政懒得争。
坐回电脑前。
开始写第六期选题。
打开文档以后。
他停了一下。
之前那个:
《为什么人更容易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历史?》
还躺在备选区。
但这次。
秦政没有选它。
最近已经讲了太多。
证据。
判断。
选择。
偏见。
他想换一点。
更具体。
更有生活味的东西。
于是。
他新建一行。
第六期:秦朝人一个月到底挣多少钱?
写完。
自己先笑了。
许澄看到。
也抬头。
“这个好。”
秦政问:
“哪里好?”
“终于像历史节目。”
秦政:“……”
“你前五期。”
“也可以直接这么说。”
“前五期也好。”
“但最近有点像。”
“您在借秦朝。”
“给现代人上人生课。”
秦政沉默。
这句话。
有点扎。
但确实。
他最近也隐隐感觉到了。
如果每一期最后。
都要落到什么。
自由。
选择。
证据。
边界。
很快。
整个节目就会开始。
自己重复自己。
历史不是。
为了替今天的人。
总结人生道理才存在。
有些时候。
单纯知道。
两千年前一个普通人。
一天吃什么。
一个月挣多少。
买什么东西。
也很有意思。
秦政点头。
“行。”
“第六期。”
“就讲钱。”
许澄问:
“能直接换算人民币吗?”
秦政立刻说:
“不能乱换。”
“那观众一定会问。”
“所以就讲。”
“为什么不好直接换。”
“粮价。”
“工资。”
“实物。”
“身份。”
“购买力。”
“都拆开。”
许澄点头。
“这个我去查。”
秦政笑。
“对。”
“终于是你的工作了。”
许澄站起来。
拿电脑。
走出两步。
又停。
“秦老师。”
“嗯?”
“如果标题最后变成。”
‘震惊,秦朝月薪竟然只有五百块’。”
“我会辞职。”
秦政:“……”
“滚。”
许澄笑了一下。
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
第一次有了一点。
真正团队的样子。
不是特别大。
也不气派。
没有豪华前台。
没有几十号员工。
就两张桌子。
一个老板。
一个研究员。
下周。
再来一个制片。
可秦政忽然觉得。
够了。
至少现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