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阴沉可怖,周身寒气逼人,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缓缓扫过全场步步紧逼的诸王旗主,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隐忍与决绝,一字一顿地开口:“罢了……事已至此,众意难违。”
“所有条件,本王,全数应允。”
“准许镶紫三旗全员南下,南京划归窦王八直管,西安划拨正紫旗,浙江一并归入两紫旗管辖。即刻调拨两黄、两白精锐兵马,划归江南行营,由窦王八统一节制,协同南下,平定江南全境。”
每一个字缓缓吐出,都像是用刀割在自己的心上,带着无尽的憋屈与恨意。
殿内瞬间寂静一瞬,落针可闻。济尔哈朗、豪格长子、两红旗旗主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彻底缓和,紧绷的肩头垮下,嘴角隐隐带着笑意,都以为这场朝堂博弈,是宗室诸王大获全胜,彻底压制了多尔衮的霸权。
王小宝眉眼微凝,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似达成了所有诉求,可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他紧紧盯着多尔衮,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的阴翳,总觉得这份妥协太过反常,太过顺利,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窦尼完则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脊背彻底放松,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只当是己方强硬施压换来的完胜,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全然没有察觉多尔衮藏在深处、针对两人的流放毒计。
唯有多尔衮自己心中清明如镜,眼底暗潮汹涌。今日看似步步退让、割地放权、拆分嫡系精锐,实则,是亲手将窦王八、窦尼完这两大劲敌,彻底拆分放逐千里之外,布下了一个无解死局。江南泥潭、边关险地,就是他们二人永久的牢笼,再也别想挣脱。
待到他们兵马耗竭、势力割裂、远藩扎根难返之时,大清的朝堂,北京城的权柄,依旧,唯他多尔衮一人独尊!
多尔衮强行压下心中所有不甘与戾气,表面装作被迫全盘答应所有条件的模样,眼底深处却寒芒暗涌,一条更阴毒、更决绝的毒计,已然彻底成型。
既然拦不住、压不住、挡不住六大旗系联手施压,那便干脆顺水推舟,以封王拜爵为饵,火上浇油,将眼前的困局,直接变成绝杀二人的死局!
多尔衮缓缓站直身躯,微微挺起胸膛,阴沉的面色慢慢褪去滔天怒意,反倒染上一层看似公允、恩重如山的淡漠。目光沉沉锁定殿中的王小宝,声音陡然拔高,浑厚有力,清清楚楚传遍整座金殿:“你立下剿灭李自成、张献忠的旷世大功,如今又要镇守江南、平定南疆,劳苦功高,仅以镇守使之职封赏,的确委屈了你,不合礼制。”
话音落下,满殿人皆是一怔,纷纷抬头,满脸错愕,没人明白多尔衮为何突然转性,主动抬举王小宝,这一举动,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多尔衮不等众人反应,抬手一挥,语气决绝,当众下诏加封,声音铿锵有力:“今,特封窦王八为平东王,总领江苏、南京、浙江全境军务民政,节制南下所有八旗兵马,全权负责东南战事!”
紧接着,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窦尼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阴冷至极的弧度,眼神里藏着彻骨的算计,继续加码:“正紫旗旗主窦尼完,随征有功,制衡一方,今补偿重镇封地,特封平南王,坐镇西安,遥控西南防线,兼顾川陕防务!”
两顶沉甸甸的王爵大帽,当场砸下,落在两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