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之后,孝庄太后周身气息骤冷,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纤细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满心都是忌惮与震怒。
她将殿内局势尽收眼底,清楚知道,此刻六大旗系抱团,大势已去,即便有心维护多尔衮,强行阻拦,也只会激化八旗内乱,彻底失控,只能强行隐忍,端坐帘后,一言不发。
王小宝孤身立在殿中,被六大旗系簇拥撑腰,神色冷冽,周身气势沉稳,眼底闪过一抹冷冽锋芒。四大蓝、红旗系集体倒戈,全员为自己撑腰,多尔衮彻底被架在火堆上,进退两难,再也没有半分周旋的余地。
多尔衮僵在原地,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脸色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灰,最后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站在大殿中央,孤零零一人,周身再无半分此前的掌控力,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策划八旗改制、一手分封南疆三藩,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本想彻底打压两紫旗、独掌大权,最后却因为自己多年来过度集权、打压宗室、独断专行,引得其余所有旗系积怨爆发,集体反噬!
他死死盯着满殿倒戈的旗主,心底翻江倒海,瞬间看清了自己的绝境:
若是拒绝王小宝的要求,便是明目张胆地私心自用、囤积私兵、只顾保存嫡系实力、凌驾八旗之上,彻底触犯所有宗室利益,瞬间就会众叛亲离,被冠上权臣谋私的罪名。
若是答应,等于亲手送出自己赖以掌权、把持朝政的两黄两白精锐,让这些嫡系远赴江南苦战,尽数损耗,自己的霸权根基将直接崩塌,再也没有压制八旗、掌控朝堂的绝对实力。
满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他的身上,六大旗系步步紧逼,宗室诸王虎视眈眈,大势所趋,四面合围,没有半分退路。
多尔衮咬碎钢牙,牙关咯咯作响,浑身僵硬得如同石雕,心底又怒又悔,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满堂旗帜尽数倒戈,六大势力抱团合围,朝堂局势彻底失控。
多尔衮孤零零立在殿中,身边只有寥寥无几的两黄两白心腹,鳌拜双拳紧握、目眦欲裂却不敢擅动,索尼面色颓败、垂首不语,再无半分劝阻之力。
他放眼望去,整个满洲宗室、八旗旗主,尽数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没有一人再为他说话,没有一方势力再支持他。
他心知肚明,此刻若是执意拒绝,只会落得个私藏精锐、独断专权、凌驾八旗之上的罪名,彻底失去宗室人心,甚至会被诸王联手架空、逼宫夺权,彻底万劫不复。
进退无路,四面楚歌,他被自己的野心与算计,逼入了毫无反抗余地的绝境。
多尔衮额角青筋暴起,根根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突突直跳,牙关死死咬合,后槽牙抵得生疼,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压抑在喉咙里,满心的屈辱、不甘与暴怒死死堵在胸腔,翻江倒海,却只能强行压抑在心底。
满殿诸王旗主步步紧逼,六大旗系联手施压,他早已退无可退,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淬了血的恶气,被迫低头认输。
可就在他准备松口妥协的刹那,那双阴郁如寒潭的眼底,猛地闪过一丝幽深叵测的算计,脑中灵光骤然一闪,一条歹毒至极、着眼长远的后手计谋,瞬间在心底成型。
他垂在袖中的指尖暗暗攥紧,不动声色地盘算起长远布局:
眼下被迫割让南京、浙江、西安三地,被迫抽调两黄两白核心精锐交由王小宝调遣,看似吃了天大的亏,嫡系实力大损,颜面尽失。
可换个角度细细思量,这恰恰是将窦王八死死钉死在江苏江南腹地的绝佳机会。江南之地,残明余孽遍地丛生,地方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水网密布战乱不休,再加上三藩势力环伺左右,本就是个战火永无宁日的泥潭。
让他带着镶紫三旗,外加抽调的两黄两白精锐,深陷江南战事之中,年年征战不休,日日兵力耗损,被战事死死缠住,久而久之,必然困死江南,永远抽不开身,再也没有机会踏回北方半步,更无从威胁京畿大权。
更妙的是,借此机会将窦尼完拆分外放,坐镇西北西安,与江南江苏相隔千里,山川阻隔,路途艰险。正紫旗与镶紫旗就此被分割两地,首尾不能相顾,彼此无法驰援,就连联络都会彻底断绝,两紫旗抱团抗衡的根基,将被彻底瓦解。
两大核心人物一南一西,天各一方,常年远离京城,远离权力中枢,哪怕眼下得了地盘、得了补偿,终究是被远远放逐出北方核心圈层。
只要能将王小宝、窦尼完这两大心腹大患,永久困在外地战场,耗光他们的兵力,磨平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扎根偏远之地、再难返京,那么北京城的大权、朝堂的掌控力、八旗的核心命脉,到头来,依旧会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半分不会旁落!
想到这里,多尔衮胸中的憋闷与屈辱,稍稍平复,心底阴狠歹毒的念头,彻底压过了眼前的不甘。他表面看似万般被迫、无奈妥协,实则借着这次退让,悄无声息完成了对两大劲敌的拆分流放,用一招长远之计,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