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裹着泰晤士河的潮气,砸在白教堂区老旧的砖石墙上。
苏皓跟着邦德钻进巷尾地下掩体,铁门在身后咔嗒一声锁死。冷战遗留的旧址,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潮湿土腥气。
黑炭头蹲在墙角架设灵析-II境外子节点,数据线沿墙根铺开。杨诗雨的远程讯号接进来,平稳报着参数。黑炭头一边应,一边把月魂草活性因子节点沿预埋槽安放,淡白的月晕在空气里散开,织成感知结界。
结界覆盖半径三百米。黑炭头汇报,范围内的生物热源、电磁波动、量子信号,全部实时监控。一只苍蝇飞进来都看得见。
邦德站在战术桌旁,手里攥着配枪,下颌线绷得紧。看众人忙布防,自己被晾在指挥位,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可以带突击队在外围设伏,没必要缩在掩体里。我的人熟悉伦敦街巷,正面牵制没问题。
苏皓看着热力图,头也没抬:你是指挥官,不是突击队员。你倒了,军情六处在伦敦的情报网就瞎了。
但我不能躲在地下,让外面的人替我挡子弹。
没人替你挡子弹。苏皓抬起眼,我们来协同作战,不是来给你收尸的。你活着,情报网才活着。情报网活着,我们才知道敌人从哪来。
邦德愣了愣,攥枪的手松了松。
你的战场在这里。苏皓敲了敲战术桌,不是外面的街巷。
邦德沉默片刻,把配枪放在桌上:六个小时。如果你的人出了事,我绝不会坐着看。
六个小时后,你想出去都没人拦你。苏皓收回目光,但现在,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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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分三圈铺开。
外圈军情六处外勤队,布在白教堂周边街巷,负责预警拖延。中圈高溪妍的狙击位,架在巷口老教堂钟楼上,掌控主街视野。内圈地下掩体,净月结界全覆盖,黑玫瑰守出入口,苏皓坐镇中枢。
布防间隙,黑玫瑰敲了敲桌面,投影屏跳出三份加密资料。
三个老朋友,接了这次的合同。她语气平淡,第一个影牙,渗透型,易容开锁破防都是顶尖。你的指纹、虹膜、声纹,他都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复制出来。
复制我的声纹?苏皓挑眉。
你的声纹样本早就在暗网流通了。黑玫瑰淡淡道,第三卷你打穿中东那会儿,有人录了音,卖了不少钱。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说话值这么多钱。
现在知道了。黑玫瑰指尖移到下一份资料,第二个灰隼,至高境巅峰,路径预判准得离谱。中东战场上没人逃过他的狙击线。他的枪有冷却间隔,每两发之间需要三秒充能,但这三秒里他会换位置,你根本找不到他。
高溪妍抬眼:三秒充能?
对。你有三秒窗口,但他会在第二秒就转移。所以实际上你只有一秒。
一秒够了。高溪妍低头继续擦枪。
黑玫瑰没接话,指尖落在第三份资料上。照片里的人戴着半张鸦形面具。
第三个,白鸦。全球悬赏榜第二,十五年前登顶后很少接公开合同,这次是十五年来首次全职委托。她看向苏皓,能让他破例的目标,全天下不超过十个。你是其中一个。
苏皓看着鸦形面具,忽然问:你跟他,谁排名高?
黑玫瑰扯了扯嘴角:以前他第二,我第三。现在不确定——我三年没接过榜上的活儿了。
意思是现在可能打不过他?
意思是,黑玫瑰淡淡道,三年不动手的人,出手第一下往往最狠。因为憋久了。
旁边的高溪妍忽然开口:我的狙击老师死在他手里。
黑炭头手一抖:哪个老师?
教我远距离移动靶的那位。高溪妍的声音没有波澜,十二年前,中东边境,一枪穿喉。白鸦打的。
所以你一直在等他?
我在等他出现在我的瞄准镜里。高溪妍把枪管擦完,装上瞄准镜,等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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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德指着时间轴:根据线报,对方完成外围部署最快还要六个小时,最早攻击窗口在凌晨两点。但有一点你们放心——杀手不是军队,拿佣金办事,合同期限四十八小时,时间一到不管成败都会撤离。
不会死磕?苏皓问。
成本太高,不划算。邦德摇头,守住四十八小时就是胜利。
问题是,苏皓说,他们肯花大价钱请白鸦,说明目标不只是我。纪斯密的情报网、爱丽丝的技术节点,可能都在清单上。
那就让他们知道,清单上的每一个名字,他们都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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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黑炭头蹲在地上,把c4炸药捏成圆滚滚的小馒头形状,整整齐齐摆成一排。数到第九个,他捏得更圆了些,嘴里念叨:第九个馒头留给运气。
高溪妍瞥他一眼:什么毛病?
我师父龙傲天的规矩。黑炭头嘿嘿一笑,打仗前留第九个馒头给运气。
你师父还信这个?
不信。黑炭头把第九个揣进兜里,但他每次打仗都留。说是传统,其实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苏皓走过来:你师父留馒头是为了后路,你捏c4留什么?
退路。黑炭头拍了拍兜里的炸药,打不过就炸个洞跑路,原理一样。
你师父没你这么怂。
时代不同了嘛。黑炭头挠挠头,我师父当年靠拳头,我现在靠炸药,科技进步了。
那你留的运气呢?
在这儿。黑炭头从胸口掏出个小木雕飞机,这个比馒头管用。
苏皓看了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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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和黑玫瑰站在通风口旁,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
黑玫瑰忽然开口:上次说的那两只三花猫,老猫去年冬天冻死了。小猫活下来了,现在还蹲在那片墙头上,有熟脸路过就蹭腿要吃的。
你喂过?
喂过几次。黑玫瑰喝了口咖啡,小猫不认生,谁给吃的都蹭。不像老猫,只认我一个。
老猫为什么只认你?
因为我杀了它原来的主人。黑玫瑰声音平淡,江南雨巷你放走的那个线人,后来死在我手里。老猫原先是他养的,我喂了三年,它才让我靠近。
后来呢?
死了。黑玫瑰放下杯子,我把小猫送了,送给巷口卖早点的老太太。跟着我没有好下场。
苏皓沉默片刻:老太太对猫好吗?
好。每天给猫粮拌鸡蛋,比自己吃的还好。黑玫瑰看向雨幕,猫不需要知道谁是杀手,只需要知道谁给鸡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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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结界的警报灯忽然闪了一下。
淡得几乎看不见,转瞬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东西擦着结界边缘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黑玫瑰瞬间收了笑意,指尖搭上枪柄。
苏皓盯着屏幕上转瞬即逝的波动:六小时的预判,要提前了。
影牙。黑玫瑰语气冷下去,只有他能贴着结界边缘走而不触发警报。他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试探完了呢?
试探完了,就该动真格的了。黑玫瑰看向通风口,灰隼会在两分钟后就位,白鸦……白鸦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他从来都这样。
苏皓看了眼时间,离凌晨两点还有四个小时。
所有人就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掩体里的空气,猎物提前到了,不等网收紧,先收线。
黑炭头迅速把馒头收进背包,高溪妍提起狙击枪往楼梯口走,邦德坐回战术桌前,双手放在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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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教堂的雨还在下,敲打着地面与砖石,掩去了所有细碎的脚步声。
通风口传来一丝极轻的气流变化。
黑玫瑰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入口方向。
苏皓站在战术桌后,目光落在结界屏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红点上,缓缓握紧了拳头。
藏在雨幕里的猎人们——
已经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