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仓中枢，灯彻夜未熄。
白板上红线交错，从云海深山牵向伦敦。爱丽丝的数据同步在屏幕上跳动——十大杀手行动节点全部激活，七十二小时内对伦敦核心目标发起联合打击。
杨诗雨把临床推演数据推到苏皓面前，指尖点在时效七十二小时稀释后的体液代偿循环，能模拟你的生物信号，境内境外监测站都分辨不出差别。七十二小时是安全阈值，够你在伦敦完成行动往返。
她顿了顿：人体临床没做过，动物实验有轻微代谢紊乱，副作用不确定。
苏皓扫过风险提示，指尖在二次注射风险翻倍上停了一秒：只打一针。七十二小时足够，不许补第二针。
如果超时呢？杨诗雨问。
没有超时。苏皓语气平淡，七十二小时打不完，说明我能力不够，赖不着药。
杨诗雨没争辩，垂眼在平板上添了一行备注。
阿利利凑过来扫了一眼，挑眉：备用方案写我名字？
八小时。杨诗雨说，你接替维持信号。
阿利利敲了敲移液器，语气精准得像在报数据：八小时，信号波动千分之二以内，无误差窗口够你们打完仗撤出来。但有个前提——
苏皓道。
你得活着回来。阿利利弯了弯嘴角，信号可以模拟，人没法替代。
苏皓看着她，忽然想起考核那天她握移液器时微颤的指尖。现在那双手稳得像焊死的铁钳。
怕吗？他问。
阿利利没否认，怕搞砸了，怕你们回不来，怕很多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但手不抖。
怕和手抖不是一回事。苏皓点了点头，怕的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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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会议天亮前敲定。
苏皓站在世界地图前，马克笔落在不同坐标上。
古青云，留守北仓，对接六方监察会，扛住古界氏族三十天管理权审议。他们会借分兵生事，规则之内，寸步不让。
明白。古青云颔首，他们想用审议卡我们的资源调度，我会把每一条质疑都怼回去。三十天，一厘米都不会退。
杨院长，全局协调武院、国安、边防所有资源，境内暗线你统管，云海收尾、各地监测点调度，全交给你。
杨德胜点头，茶杯已经凉透：十年前没补上的漏洞，这次我亲手堵。
泠夜，情报线你盯着。孟则安审讯的后续、野花网络的节点异常、第三方信号的追踪，全汇总到你这儿，筛选后直送前线。
泠夜抱着平板，淡淡道：我已经安排了四组暗哨盯着野花网络的活跃节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
纪斯密在伦敦做内应，布控杀手落脚点，当地资源他熟。王美琪留中枢沙盘室，全程推演变数，每小时同步态势。
王美琪靠在椅背上：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所有战线的沙盘跑一遍。有变数，我比杀手先到。
苏皓放下马克笔，目光扫过众人：以前大多是我一个人往前冲，你们在家等消息。这次不一样。我带高溪妍、黑炭头、黑玫瑰去伦敦，是前线；你们守着自己的线，都是战场。没有主次，每一环都不能掉。
莫清筱从门口探进头来：那我呢？
你守后厨。苏皓瞥她一眼。
凭什么！
刘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忙。苏皓嘴角微扬，后勤也是战场。
战场个屁！莫清筱瞪眼，我要上伦敦前线！
你会开运输机？
不会。
会拆炸弹？
……不会。
会打狙击？
莫清筱憋了半天：我会做饭！
那就去后厨。苏皓拿起外套，等我们回来，你做大餐接风。
我做个屁！莫清筱咬牙切齿，但还是转身走了，丢下一句话，做满汉全席撑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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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后山停机坪。
运输机旋翼卷起的风刮得草叶伏低。慕容云溪走过来，递给苏皓一块掌心大的冰晶护符，冰里裹着细碎的月白色纹路。
你师父当年把半数本命内力封在老槐树根里，守着北仓地气。她语气淡淡的，我把半成本命内力封在这块冰里，你带着。两个老家伙替你看家，你放心去。
苏皓接过护符，触手微凉。
师父知道？他问。
不知道。慕容云溪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他，我跟他说了，等他回来，我请他喝荠菜汤。他嘴硬，不会承认想你的。
苏皓看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冰晶：替我告诉他，我也想他。
慕容云溪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自己回来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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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升空，天已大亮。
黑炭头坐在角落，拿小刀削一块桃木，粗糙的飞机模型慢慢成型，木屑落在作战服膝盖上。
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去外国打仗，做个纪念。他把成型的小飞机揣进胸口口袋，嘿嘿一笑。
高溪妍瞥了他一眼：你口袋里有几个了？
三个。月饼模子、十字架、还有这个。黑炭头拍了拍胸口，攒够七个，凑一套召唤神龙。
你那是召唤沙雕。高溪妍收起枪，上次那个十字架，你说保佑平安，结果第二天我们就被伏击了。
那不是十字架的问题，是对方太狡猾。黑炭头不服，这次不一样，飞机代表的是速度和高度，寓意一飞冲天——
寓意你闭嘴。黑玫瑰从旁边扔过来一杯咖啡，吵死了。
黑炭头接住咖啡，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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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靠在舷窗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三年前，江南雨巷那个晚上，不止你一个人在巷口。
苏皓抬眼看她。
还有两只三花野猫，蹲在墙头上，看了全程。黑玫瑰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你走了之后，它们跳下来叼走了你掉的半块豆沙月饼。雨很大，它们在屋檐下吃完才走。
苏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也在。黑玫瑰低头喝了口咖啡，在对面屋顶。任务目标就是你放走的那个线人，你下手比我快。
所以你那天没开枪。
没机会。黑玫瑰看向舷窗外，你放人、递钱、转身走，一气呵成。我刚瞄准，人已经消失在巷尾了。
那两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黑玫瑰声音平淡，去年冬天，冻死的。巷子拆迁，没处躲。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黑玫瑰把杯子放下：所以别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猫都记不住你。
苏皓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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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通讯器忽然响了一声。
爱丽丝的讯息跳出来：伦敦境内监测到额外量子信号波动，不属于十大杀手组织。第三方势力已入局。
气氛瞬间沉了。
苏皓皱眉：能锁定源头吗？
正在追踪。爱丽丝顿了顿，但信号特征很奇怪。
什么意思？
不像是普通量子通讯。爱丽丝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一丝迟疑，这个第三方用的协议……和野花网络的底层代码，是同一套。
苏皓握着冰晶护符的手指猛地收紧。
对方不只是入局了。
对方，就在野花网络里面。
高溪妍脸色变了：是沐清尘？
不可能。苏皓声音很沉，但如果不是他……那就是有人继承了他的网络，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黑玫瑰放下咖啡杯，目光冷下去：我们一直在找幕后的人。现在，幕后的人主动冒头了。
不是冒头。苏皓盯着舷窗外越聚越厚的云层，是等着我们送上门。
黑炭头把小飞机从胸口掏出来，攥在手里：那还去吗？
苏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他不露面，我们永远找不到他。他露面了，才是我们的机会。
万一他不露面呢？
那我们就把他的网撕烂，逼他出来。
运输机穿过云层，向着大西洋彼岸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