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铁板往上一鼓。
杜明锋推开水树奈奈。下一秒，封闭管道从中崩开，蒸汽掀翻钢板，几根暗红线缆贴地扫来，倒钩全冲着脚踝。
“阀门后面！”
上坂堇退到检修隔断旁，背贴铁门。
杜明锋喊完，自己却迎了上去。
水树奈奈手里的软尺瞬间绷直。
第一次收紧。
杜明锋收住脚。倒钩擦过鞋尖，旁边的压力表当场碎成几块。
“我在试攻击范围。”
“你那一步已经踩进去了。”
“半步也算？”
“算。”
上坂堇拿马克笔敲响铁门。
当！当！当！
管道一根接一根鼓起，固定螺栓四处弹飞。主锅炉区的红灯同时熄灭，炉门缝里透出的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锅炉没停。
压力全进了墙内。
杜明锋按下腰侧驱动器。
“变身。”
“ZI-o！”
“RIdER tImE！”
“KAmEN RIdER ZI-o！”
银黑装甲贴合全身，紫色复眼穿透蒸汽。数据流扫过手腕，软尺留在护腕的活动缝外。
白雾刚被气浪推开，十几根线缆已从管道缺口扑到面前。
杜明锋抬臂挡住。
砰！
倒钩撞上护臂，拖着他砸进检修栏杆。金属栏杆拦腰弯折，他扣住两根线缆，借着转身甩向墙面。
装甲出力压下。
线缆拍扁大片管道，接口里挤出紫黑胶质。
上坂堇敲了两下铁门，抬手指向他的左侧。
杜明锋偏头。
藏在蒸汽里的细线擦过面甲，差一点套住脖颈。
“听得见。”
他踩住脚边的线缆，一拳砸穿外壳。
“接着报点。”
上坂堇点头。
长声是左，短声是右。两下连敲，头顶。
她喊不出声，怪物的偷袭却瞒不过那支马克笔。
杜明锋的动作越来越快。
伤势压不住装甲出力。恐惧缺失后，他根本没把蒸汽和倒钩当成需要绕开的东西。
一根线缆缠住腰甲。
他没挣。
反手扣住，往怀里一扯。
墙后传来怪响，一团由黑灰与红蓝胶质拼成的怪物被拽出半个身子。它胸前看不到核心，只有一排管口，根根通往主锅炉。
杜明锋一脚踹中它的膝盖。
咔嚓！
怪物跪倒，四条手臂扎向骑士胸甲。
杜明锋没躲。
他卡住怪物腋下，肩背顶起，把那具高出自己一头的身体扛了起来。
水树奈奈却盯住炉门。
“不对，它在逼你靠近锅炉！”
主锅炉里传出闷响。
炉门自行弹开。
火苗窜出半米，炉膛中看不到半块燃料，内壁全是暗红线缆。怪物胸前的管口张开，周围蒸汽随即被吸了进去。
装甲警报接连弹出。
【外部温度超过装甲承受范围。】
【预计稳定时间：四十二秒。】
【左肩连接结构受损。】
杜明锋扫过炉门右下角。
那里接着一根锈死的旁路管。阀门盖满黑灰，黄色把手露出半截。
build表盘开始发热。
红蓝线条划过视野，锅炉内部结构随之成形。主压力锁在炉膛，旁路管后方接着废弃排汽井。
一边满压，一边接近真空。
能用。
把怪物塞进锅炉却更快。
系统弹出提示。
【近距离引爆可破坏目标外层结构，装甲存在崩解风险。】
杜明锋抱住怪物，冲向炉门。
“停下！”
软尺绷紧。
第一次收紧代表停步。这一次，是撤退。
杜明锋没有回头。
软尺从装甲腕部滑向手肘，旧血痕被高温烤黑。水树奈奈让他带得撞上阀门，鞋底刮过铁板，声音尖得扎耳。
“杜明锋！”
怪物察觉到了他的打算，四条手臂反扣骑士后背，主动往炉门送。
十米。
五米。
装甲内的温度仍在上升。
【稳定时间：十九秒。】
当！当当！当！
上坂堇敲乱了节奏。
这不是报点。
她在叫他停下。
炉膛里的线缆纷纷抬起，开口全对准杜明锋。那东西不怕进锅炉，它等的就是装甲引燃主炉。
水树奈奈把软尺绕过手臂，双手往回拉。
“你看见那个阀门了。”
杜明锋的脚步压慢半拍。
“你明明看见了。”
银黑骑士离炉门只差半步。
“可你还是选了成功率更高的办法，对不对？”
软尺边缘割进掌心，血顺着刻度往下流。水树奈奈没有放手。
“第二次收紧。”
“撤退！”
杜明锋停住。
怪物四臂发力，想把他推进炉膛。
不到一秒。
杜明锋松开怪物，左脚撑地，借软尺传来的拉力偏过身，一脚踹中黄色阀门！
阀门连着外层黑灰一并崩断。
旁路泄压管贯通。
轰！
主锅炉里的高压蒸汽找到了出口。火苗先窜向门外，紧接着被气流扯回炉膛。
怪物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胸口管道却被压瘪。
它想钻回锅炉。
晚了。
内外压差拉直炉膛深处的线缆，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核心从管道里脱出。核心表面长满小齿轮，正往怪物胸口爬。
杜明锋伸手扣住。
胶质倒钩刺进掌甲，装甲警报拉成一声长鸣。
【稳定时间：五秒。】
他没砸核心，而是转身把它按进炉门夹缝。
“既然这么喜欢锅炉。”
杜明锋踩住门把。
“那就留在里面。”
砰！
隔热门合死。
数吨重的炉门压住暗红核心。表面的齿轮转过半圈，碎了。
金色数据从缝隙间迸出。
线缆怪物定在原地。
胶质从胸口脱落，四条手臂接连砸地。扎进墙体和管道的线缆失去支撑，散落满地。
杜明锋抬脚，把剩下的外壳踢进废水槽。
怪物化作黑灰。
主锅炉的火随之熄灭。
装甲解除。
杜明锋落地时左肩向下歪，右腿没能站稳。他扶住炉门，掌心粘着一块没碎干净的红蓝结构片。
系统提示浮现。
【获得锅炉房结构样本。】
【确认有效搭配：管道压力＋线缆振动。】
【build解析进度：15%。】
水树奈奈走到旁路阀前，关死后方隔离板。
上坂堇蹲在排水槽边，将白板转向两人。
【还有振动。】
杜明锋低头感受片刻。
动静很轻，却没断。
主线路没死，正沿地下管道撤走。
“外层核心毁了，下面那根还在。”
他准备转身，软尺再次绷紧。
“这回不是行动信号。”
水树奈奈看着他。
“我是在问你。”
杜明锋留在原地。
“刚才有两个方案。你知道我会拉住你，上坂学姐也在警告你。为什么还选内爆？”
“内爆的目标损毁率更高。”
“我没问数字。”
“旁路方案需要你拦住我，还得保证软尺扛过高温。变量更多。”
水树奈奈掌心的血滴在铁板上。
“所以呢？”
杜明锋看过她的手，又扫了一眼上坂堇手里裂开的马克笔。
“按当时的任务计算，你们的感受不影响目标是否完成。”
水树奈奈没再问。
她把沾血的软尺收回掌心。
染红的刻度，一格一格藏进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