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灯架压不弯真骑士
“高桥，离开那个圈！”
杜明锋刚喊出口，第一根承重钢索便断了。
啪！
主灯架往下掉了半米。
高桥抬头看了一眼，推开身边的后勤学生。
“走！别管我！”
舞台四周，空椅接连发出轻响。
原本没人的观众席上，一道道人影坐直身体。脸上糊成一片，拍手的动作却整齐得吓人。
掌声每响一次，灯架便往下压一截。
支撑梁开始弯曲，金属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上坂堇抱着白板冲到侧幕，红笔在上面写出一行大字。
【不要看舞台。】
她把白板举过头顶，可几个后勤学生仍在回头。
“灯架下面有人！”
“背对舞台，往外撤！”
水树奈奈扯下安全隔离带，挡住几人的视线。
“这是事故疏散，不是演出。有什么好看的？走！”
话音刚落，出口指示灯灭了。
两扇安全门同时落锁。
观众席冒出更多人影。从后往前，一排接一排坐满，掌声压过钢索的摩擦声。
主灯架仍在下降。
最下面那排射灯，离高桥不到几米。
偏偏这时候，高桥弯腰捡起工具箱。
“你还拿什么东西？”
“备用电源控制器在里面！”
他把工具箱扔向控制台，人却没离开红圈。
“它盯的是我。我往哪走，灯架跟到哪。”
高桥朝左边跨了一步。
头顶的灯架立刻跟着偏移，正下方就是撤离通道。
“行吧。”
他退回原位。
“那就让它砸准点。”
杜明锋冲向舞台。
左肩刚抬，错位般的疼痛便顶进骨头。右腿跟着发软，静默变身留下的热量仍堵在胸口。
白石横身挡了他一下。
“先别变。”
“再拖两秒，高桥能直接进你的事故纪录片结尾。”
“镜头没关！”
白石指向侧区。
两台备用摄像机还在拍，连他的设备也被黑线拖向舞台。每多一个镜头对准高桥，观众席便多出几道人影。
“它认的不只是活人。”
白石拆下自己摄像机的电池。
屏幕没黑。
画面里的高桥反而更清楚。
“高桥，低头！”
白石拿外套罩住镜头，一脚踢翻第一台备用机。
红灯熄灭。
灯架的下坠速度慢了少许。
第二台摄像机被黑线吊在半空，镜头从高处对准舞台。
杜明锋抄起断掉的幕布杆，把镜头捅向一边。
观众席空出一大片。
可后勤学生堵在门口，安全门打不开，身后的动静越大，他们越忍不住回头。
上坂堇跑过去，白板一块接一块举起。
【低头。】
【看出口。】
【谁回头，谁就是观众。】
站在最前面的学生立刻转身。
其他人照着做，掌声很快乱了节拍。
水树奈奈蹲到红圈旁，把学生会安全通知铺在地上，拿红笔划掉原场地图上的舞台标识。
“主舞台因事故封锁，定位标记失效。”
公章盖下。
红圈闪了两次，却没消失。
主灯架背面的紫色肉膜鼓起，几根黑线刺进备用电箱。总闸明明关着，那些射灯却挨个亮起。
水树奈奈抬头看去。
“它把灯架本身当成舞台了。”
“那就先把观众撤掉。”
杜明锋看向出口。
“所有人背对舞台。工作人员盯设备，其他人闭眼。想骂我也行，反正别看。”
“你呢？”水树奈奈问。
“我去处理违规设备。”
“你的肩膀撑不住。”
“它不知道。”
杜明锋扯下领带，缠住驱动器的发声孔。
这次不需要藏住整个过程。
没有干冰，也没有爆破声。
他只要不让梦魇听见变身音效，免得那东西再次跟读。
ZIo基础表盘扣进驱动器。
翻转。
紫色数据从腰间铺开，银黑装甲逐块闭合。没有音效，没有光幕，装甲内部的温度却一路上升。
第二根钢索断了。
轰！
数吨重的灯架压向舞台中央。
高桥抬起胳膊护住脑袋。
银黑身影从侧面冲进红圈，以肩甲顶住主梁。
咚！
舞台向下一沉。
杜明锋单膝砸穿木板，左肩传出闷响。主梁压着肩甲向下滑，装甲警报占满视野，基础表盘上的裂痕不停闪红。
灯架停住了。
高桥从他身下滚出。
“你真能扛？”
“不能。”
杜明锋双手托着主梁。
“所以你最好快点。”
观众席的人影仍在拍手。
每一声掌响，都让银黑装甲往下陷几分。舞台撑不住这份重量，裂纹从杜明锋脚边朝外爬。
有学生听见动静，刚想回头，上坂堇便挡到他面前。
白板上只剩两个字。
【别看。】
她自己同样背对舞台。
水树奈奈按掉最后一部手机的拍摄界面。
“高桥，去控制台。”
“知道！”
高桥翻上舞台边缘，拖着工具箱爬向备用电源。口袋里的纽扣烫得吓人，不停撞着布料，像在给黑线报位置。
电箱后伸出几根触手。
高桥掏出纽扣，扔向另一侧。
触手立刻追过去。
“还真认这个。”
他掀开电箱盖，抄起绝缘钳。
咔嚓！
备用线路断开。
射灯全部熄灭，观众席上的人影少了大半。
杜明锋肩上的压力跟着减轻。
“水树，钢索！”
“右后方第三根。”
水树奈奈顺着灯架结构找到了异常受力点。
“它没断，还在往上收。核心藏在背面。”
杜明锋没把灯架推开。
上方全是碎灯管，一旦硬砸下去，出口也会被堵死。
他空出右手，抓住那根反向收紧的钢索。
“高桥，按住控制杆。”
“你想干什么？”
“请它下来接受检查。”
杜明锋一把拉下钢索。
钢索瞬间绷直。
灯架背面传出胶质剥离的闷响，一大片紫色肉膜被拖了出来。中央那颗红眼吸在金属骨架上，怎么也不肯松开。
观众席的掌声再次响起。
上坂堇翻过白板。
【演练已经结束。】
水树奈奈盖下公章。
“现场无观众。”
最后一排人影站起身，消失在座椅间。
杜明锋双脚撑住舞台，抓着钢索往侧面拉。
“下来接受检查！”
紫色肉膜脱离灯架，整块摔在地上。
红眼合拢。
主灯架的重量当场减轻。
白石冲进控制区，把剩余承重索卡进手动锁扣。高桥压下制动杆，歪斜的主灯架总算停在半空。
杜明锋托着灯架退到安全支架旁。
变身解除。
他的左臂直接垂在身侧。
水树奈奈接住那块肉膜，塞进金属隔离盒。
“只是外层。”
“里面有东西。”白石说。
肉膜中央裂开一道口子。
没有黑灰。
一张完整的节目单从里面吐了出来。
杜明锋用右手翻开。
第五场那一栏，只写着一句话。
【主演杜明锋，于最终战斗中死亡。】
而最终主演的位置，印着另一个名字。
森川拓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