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雷厉风行地带走了被停职的乡长。
一场由地方官员精心策划的打压,最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变成了对李平安身份和地位的又一次官方认证。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调查组的车队刚刚驶出村口时,那个被停职的乡长,突然发了疯。
他猛地挣脱开两名公安的控制,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冲到村委会的大门口,“噗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我不走!我不走!”
他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撒泼哭嚎。
“我冤枉啊!我是被李平安这个恶霸陷害的!他官商勾结,欺压百姓!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带走!”
“我要等我的靠山来!我要等市里的领导来给我做主!今天谁也别想把我带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谁也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国家干部,竟然会用这种泼妇骂街般的无赖手段,来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哭嚎声,很快就引来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村口的主干道,再次被堵得水泄不通。
押送他的公安干警,一个个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打他?他是干部,影响不好。
强行拖走?他死死地抱着门柱,几个人都拉不动。
放任不管?这成何体统!
李平安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也是最恶心的一招。
“滚刀肉”战术。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无赖的方式,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动用武力,把他强行拖走,那明天报纸的标题,可能就是“乡镇干部反映问题,竟遭黑心企业家暴力殴打”。
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可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不仅会损害自己的威信,更会给那些潜在的敌人,留下一个“李平安也有搞不定的时候”的印象。
“哥,怎么办?要不要让兄弟们上?”王黑豹走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凶光。
“不用。”李平安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用拳头,太脏了我们的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温记者吗?我是李平安。”
“我这里有个大新闻,你感不感兴趣?”
“对,就在我们村委会门口。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干部,正在被‘恶势力’欺压,场面十分感人,你最好带上摄像机,快点来。”
挂掉电话,李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玩舆论?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让你在全省人民面前,好好地“表演”一次。
半小时后。
一辆喷涂着“省电视台”字样的采访车,火速赶到了现场。
一身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记者温静,带着一名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现场的骚动。
“是省电视台的记者!”
“天呐,这事都惊动省里了?”
那个躺在地上撒泼的乡长,看到摄像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他以为,这是他搬来的救兵!
他哭嚎得更起劲了,一边打滚,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李平安的“罪行”。
“记者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啊!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我就是因为不肯跟李平安这种黑心资本家同流合污,才被他打击报复,官商勾结,陷害我啊!”
“你们看看,他一个农民,哪来这么多钱?他的钱,都是带血的!都是剥削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啊!”
他演得声情并茂,涕泪横流,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清官。
温静没有打断他,只是示意摄像师,将他这副丑态,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等他哭嚎得差不多了,温静才缓缓地走上前,将话筒递到了他的嘴边。
她的声音,清脆,冷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位同志,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乡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我是咱们镇的乡长,我姓王。”
“王乡长,您好。”温静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您刚才说,您是因为拒绝与‘黑心资本家’同流合污,而遭到打击报复。请问,您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我……我就是证据!我一个国家干部,被他们逼得躺在这里,这还不是证据吗?”王乡长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么请问,”温静的追问,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您作为一名国家干部,在工作时间,以这种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方式来表达诉求,是否符合《国家公务员行为准则》?您这种行为,是否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和政府形象?”
“我……我这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有证据吗?您刚才口口声声说李平安先生是‘黑心资本家’,请问,您是指他带领全村人共同致富,为国家上缴了巨额税收,还是指他为国寻回宝藏,荣立二等功,被评为‘全国拥军标兵’的事迹?”
温静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王乡长的心上。
他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女记者,问出的问题,竟然会如此的犀利和致命!
他更没想到,李平安的那些“光辉事迹”,竟然连省电视台的记者都一清二楚!
“我……我……”
在摄像机和无数村民的注视下,王乡长支支吾吾,汗如雨下,丑态百出,洋相尽现。
他之前编造的所有谎言,在这犀利的追问下,不攻自破。
这段“精彩”的采访,当天晚上,就在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里,被原封不动地播了出去。
标题是:《一个乡镇干部的“最后表演”》。
王乡长,在全省人民面前,彻底地“火”了。
他的政治生命,被彻底终结。
李平安以一种最文明,也最致命的方式,赢得了这场舆论战的最终胜利。
看着电视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李平安对身边的温静,举起了茶杯。
“谢谢你。”
“不用谢。”温静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男人的欣赏和好奇,“我只是在报道事实。”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李平安,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漆黑的海面上,两艘若隐若现的“科考船”,如同两只窥探的眼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们,才是你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