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名长老所言,麻烦,很快就找上了门。
闹剧散场的第二天上午,三辆挂着公安牌照的吉普车,就径直开进了李家村,停在了村委会的大院里。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为首的,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警衔。
而跟在他身边的,正是那个昨天阴谋败露、灰头土脸的乡长。
此刻,乡长一脸的得意和怨毒,看着前来迎接的李平安,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李平安!”乡长指着李平安的鼻子,对着身边的中年公安说道,“刘局,就是他!昨天就是他,非法组织上千人集会,公然播放反动录像,煽动群众,殴打干部,严重扰乱社会治安!”
“这种目无法纪的刁民,必须严惩!”
这位刘局长,是县公安局新调来的副局长,也是乡长托关系请来的“靠山”。
他打量了李平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官气十足地说道:“你就是李平安?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举报你聚众闹事,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他想用官方的身份,直接把李平安压垮。
然而,李平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刘局长,乡长,别急着走啊,进屋喝杯茶。”
他将众人请进了村委会的会议室。
“刘局长,乡长说我聚众闹事,不知道有什么证据?”李平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证据?”乡长冷笑一声,“昨天几百号人堵在你们村口,全县都看到了,这还不是证据?”
“乡长,您这话就不对了。”李平安摇了摇头,“不是我聚众,是东渔村的乡亲们,来我们村委会反映问题。我作为村里的负责人,接待一下群众,安抚一下情绪,这也有错吗?”
“你……”乡长一时语塞。
“至于您说的‘反动录像’,”李平安拿出那盘录像带,放在桌上,“这里面记录的,是某些人暴力抗法、阻挠公务的全过程。我把它放给群众看,是想让大家明辨是非,遵纪守法。这怎么就成了‘煽动’呢?”
“至于殴打干部,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李平安摊了摊手,“昨天您也在场,是那几位长老被自己村的村民打了,跟我可没关系。我的人,全程都在维持秩序,保护您和调查组的安全,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把乡长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家村和东渔村新选出来的村干部,带着十几名村民代表,走了进来。
他们一看到调查组,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东渔村的新村长,一个憨厚的汉子,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就是这个姓王的乡长!他跟我们村以前的恶霸王德发是亲戚,官官相护!他不仅包庇打伤人的凶手,还煽动我们去李家村闹事,说只要把事情闹大,就能从李老板这里讹一大笔钱!”
“李老板是好人啊!他不仅帮我们抓了坏人,还给我们工作,带我们发家致富!这个姓王的,就是想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用红布包裹的、崭新的雨伞,和一本按满了鲜红手印的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刘局长,这是我们两个村,上千户村民,自发凑钱给李老板做的‘万民伞’!这是我们写的请愿书!我们请求政府,严惩贪官,还李老板一个公道!”
民意!
这是最直接、最滚烫的民意!
刘局长看着那把鲜红的万民伞,看着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乡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平安在村民中的威望,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胡说!你们这是串通好了诬告!我是国家干部,你们……”
乡长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李平安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上。
那是一枚用绒布包裹着的、金光闪闪的军功章。
军功章的背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字:授予李平安同志二等功一次。
落款,是中央军委。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局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虽然不知道这枚军功章的具体来历,但他能认出,那是只有在国家级的重大行动中,立下卓越功勋的英雄,才有资格获得的至高荣誉!
他再看向李平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其身份和背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小小的副局长所能想象的范畴。
而那个乡长,在看到军功章的瞬间,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足以将他碾得粉身碎骨的、通了天的铁板!
“误会,都是误会!”
刘局长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主动向李平安伸出了手。
“李平安同志,真是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受委屈了。”
“至于这个姓王的,”他回头,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的乡长,“我代表县局宣布,从现在开始,对他进行停职调查!我们一定会给人民群众,给李平安同志,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场针对李平安的政治风暴,就在这枚军功章出现后,戏剧性地,烟消云散。
调查组的领导在离开前,紧紧地握着李平安的手,态度无比诚恳。
“李平安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的能量,您的格局,不应该只局限在这个小小的渔村啊。”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县局帮忙的,您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