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板?”王立柱愣了愣,侧身让开道,“进屋说。”
“不了不了,就站这说两句。”郑乾坤笑着摆手,目光扫了院子一眼,很有分寸,没往里进,“我听苏老板说,你那瓷枕五万五肯出?我连夜就过来了,东西带来没?”
王立柱挑了挑眉。
还真是急性子,大晚上开车过来,就为了个瓷枕。
“带来了,你等会儿,我去拿。”王立柱转身进屋,跟刘樱桃打了声招呼,把瓷枕拿了出来,用布包着。
郑乾坤接过来,掏出放大镜,就着车灯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好东西!确实是宋代磁州窑的,品相也过得去。”郑乾坤放下放大镜,爽快得很,“行,五万五就五万五!我带现金了,点点?”
他让随从拎过来个皮箱子,打开,一沓一沓的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王立柱也不矫情,拿过来数了数,数目正好。
“郑老板痛快。”王立柱把钱收起来,“以后有好货我再联系你。”
“好说!”郑乾坤小心翼翼把瓷枕包好,递给随从,“以后有啥好物件,随时给我打电话,价格绝对公道。”
俩人又客气了两句,郑乾坤也不多待,拱了拱手就上车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苏晚晴没走,靠在车边,笑着说:“可以啊,五万五出手,比我预想的还高。”
“多亏你帮着搭线。”王立柱笑了笑,“对了,这么晚了,不进屋坐会儿?”
“不了,我还得回江城,店里还有事。”苏晚晴摆摆手,拉开车门,“对了,下个月还有个交流会,在地区行署那边,到时候我再喊你。”
“行。”王立柱点点头。
苏晚晴也上车走了,吉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很快就没影了。
王立柱拎着钱箱子进屋,刘樱桃正靠在炕沿上,往门口望。
“走了?”刘樱桃问,“卖了多少钱啊?”
“五万五。”王立柱把箱子放在炕上,打开给她看,一箱子钱,红彤彤的。
刘樱桃瞪圆了眼睛,伸手轻轻碰了碰钱,指尖都有点抖:“这么多?就那个瓷枕头?”
“嗯,宋代的老物件,值这个价。”王立柱坐在她身边,把箱子往她跟前推了推,“这钱你收着,留着以后给孩子用。”
“给孩子?”刘樱桃愣了愣,随即笑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还早着呢。”
“早啥,得提前准备。”王立柱捏了捏她的脸蛋,“以后咱孩子,得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不能受委屈。”
刘樱桃心里暖乎乎的,靠在他肩膀上,点点头。
俩人收拾好钱,歇下了。王立柱躺在炕上,听着旁边刘樱桃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越来越踏实。
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产业也越来越稳,孩子也快出生了,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
第二天一早,王立柱就去了合作社,把接下来的生产计划安排了。鸡蛋加量供应供销社,山楂再多收一茬,给加工厂加产罐头。
忙到中午,刚要回家吃饭,王二赖颠颠跑过来,脸上带着点急色。
“柱子老弟,不好了!”王二赖喘着气,“刚才县里工商局来人了,去加工厂了,说咱的罐头商标不合格,要查封!”
王立柱眉头一皱。
商标不合格?
之前明明都备案过的,怎么突然不合格了?
“走,去看看。”王立柱扔下手里的账本,跟着王二赖直奔食品厂。
到了地方,果然,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站在车间里,手里拿着封条,周厂长陪着笑,正在说好话。
“同志,你看这……我们商标之前都备过案的,咋就不合格了呢?”周厂长脸上都是汗。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姓刘,板着脸:“备案是备案,现在查出来你们商标侵权了,跟省城一家食品厂的商标近似,人家举报了,必须查封。”
“侵权?不可能啊!”周厂长急得直跺脚,“我们这商标都用好几年了,咋就侵权了?”
王立柱走过去,开口道:“刘同志,你好,我是合作社的王立柱,山楂是我们供的,加工厂也是我们合作的。你说商标侵权,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对方的商标?”
刘主任瞥了他一眼,拿出一张纸:“喏,这是省城红光食品厂的商标,你们自己看,是不是近似?消费者容易混淆,这就是侵权。”
王立柱拿过来一看,皱起了眉。
两个商标确实有点像,都是红底黄字的山楂罐头标,但图案细节完全不一样,说近似有点牵强。摆明了就是有人故意找茬,借着商标的事搞事情。
他脑子里转了转,突然想起之前的王副局长。上次省里检查的时候,他怼过人家,估计是人家怀恨在心,借着这事找事呢。
“刘同志,这商标明显不一样,图案、字体都有区别,算不上近似吧?”王立柱语气平静,“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这生产线正开着呢,查封了损失太大。”
“通融不了。”刘主任板着脸,“这是规定,必须查封整改,什么时候改好商标,什么时候再开工。”
说完他一挥手,手下人就要贴封条。
周厂长急得脸都白了,这要是封了,超市的订单就完了,得赔死。
王立柱伸手拦住工作人员,看着刘主任:“刘同志,稍等两天行不行?我们这边先整改,商标重新设计,三天之内改完,行不行?”
“不行!”刘主任态度强硬,“必须现在封!”
王立柱眼神冷了冷。
这是摆明了不给活路,故意往死里整。
他也没再求情,拿出烟递给刘主任一根,对方没接。王立柱也不在意,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行,封可以。”王立柱吐了个烟圈,“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们查出来商标没问题,这损失,你们工商局得赔。”
“你吓唬谁呢?”刘主任嗤笑一声,“还想告工商局不成?”
“不是告不告的事,讲理罢了。”王立柱语气平平,“红光食品厂是吧?我正好认识省里的郑乾坤老板,跟他们厂长也熟,我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不是他们举报的,还是有人借着他们的名义搞事。”
刘主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郑乾坤?省里那个大藏家?他不光做古董,还跟不少企业老板熟,能量大得很,真要是他过问,这事可就闹大了。
刘主任心里有点打鼓。他本来就是收了王副局长的好处,过来故意找茬的,没想到王立柱还认识省里的人。
他犹豫了半天,语气软了点:“那……那行,就给你们三天时间整改。三天之后我再来查,要是还不合格,必须封。”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就走了,封条也没贴。
周厂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王社长,多亏你了!不然这厂子就完了。”
“没事,这事没完。”王立柱弹了弹烟灰,眼神冷得很,“有人故意整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倒要看看,王副局长还能整出啥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