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数十张粗糙的炼气期的火弹符与金光符在半空中齐齐炸裂,刺目的火光与爆鸣声将整条狭长幽暗的长巷照得亮如白昼。
外院上空倒扣的淡青色光幕剧烈震颤起来,一圈圈紊乱的灵气涟漪疯狂向四周扩散,连带着整座宅邸的青砖地面都在微微颤晃,檐角碎瓦簌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顾家的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院墙外,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独目大汉排众而出。他半袒着布满交错刀疤的黑紫胸膛,单手拖着一柄近人高的雪亮斩马重刀,刀脊厚重,刀尖拖在冻结的血泥里,拉扯出刺耳的铁石摩擦声。
这柄重刀刃口处崩开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豁口,正是最近灵川附近凶名赫赫的亡命劫修,“断刀”胡屠。
他那只泛黄的独眼里满是贪婪与凶残,咧开一嘴焦黄的烂牙,冲着紧闭的包铁院门狞笑咆哮:
“弟兄们加把劲!我都打听好了青岩顾氏的大队人马早被调去南疆当炮灰了,里头就剩几个看家护院的老弱残废!砸烂这层乌龟壳,里面的灵石、筑基秘药,还有白嫩的娘们儿,全归大伙平分!破院之后,寸草不生,一个不留!”
“寸草不生!杀光他们!”
身后的数十名亡命徒被这番话激得眼珠通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怪叫,疯狂地将手中的各色劣质灵符、淬毒飞镖劈头盖脸地砸向光幕。
... ...
中庭回廊之下,顾世明面沉如水。
他双手负于身后,感受着脚下地面隐隐传来的灵力激荡,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唯有冰冷的杀机在无声流转,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一个只会躲在长辈后面的人了。
“世岳,放他们靠近。”
顾世明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前院的喧嚣:“距离墙根十丈之内,再动手。”
“明白!”
顾世岳伏在箭垛后的阴影里,双眼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被火光映照出的黑影。
眼见那群狂热的劫修正怪叫着蜂拥扑向院墙边缘,跨过青石街面的死角,顾世明骤然扬起右手,狠狠一挥:
“放!”
“铮!铮!铮!铮!”
沉重压抑的弹射声骤然在院内炸响!
两侧偏厢的窗格猛地向外翻开,四架以百年铁桦木打造、铭刻了破罡法纹的重型伏魔床弩露出了狰狞面目。粗如儿臂的精铁重箭裹挟着刺耳的音爆破空而出,箭尖淬着墨黑色的腐骨草毒液,撕裂空气带出一道道腥臭的寒芒!
这些改造的床弩或许对于炼气后期的修士杀伤力有限,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下对于炼气低阶修士的杀伤力是极为恐怖的。
“不好,有床弩——!”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炼气初期劫修甚至来不及变换身法,惨叫声便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噗嗤!”
破空而来的重箭蛮横地击碎了单薄的护体灵光,将三名悍匪的胸膛当场贯穿!
巨大的冲力带着残破的尸身倒飞出去数丈远,狠狠钉在巷对面的夯土石墙上,黑紫色的脓血顺着墙根狂喷而出,几具尸首连抽搐都未能维持三息,便化作了一滩发黑的烂肉。
前排冲锋的势头猛然一滞,后方的劫修被这等酷烈手段吓得面如土色。
“怕个鸟!床弩短时间没有下一波了,快给老子翻墙进去!”
那名腰悬双钩的枯瘦汉子尖声厉喝,双足在泥地上一蹬,身形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蝙蝠,带着八九个敏捷的好手直扑右侧低矮的墙垛。
然而,他们的脚掌刚刚踏入院门外的乱石碎泥,异变陡生!
“起!”
门楼内侧,李松猛然双膝微沉,双手结印狠狠按在身前的青砖地砖之上!
他体内炼气七层的土行真元顺着地脉轰然灌入,院门前那片看似松散的泥浆冻土在这一刻骤然翻滚沸腾!
“咔嚓嚓!”
数以百计锋锐尖利的岩石尖刺自泥下暴起凸出,密密麻麻如同一座倒立的丛林!
“啊——!”
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那几名企图踩墙借力的劫修措手不及,双足乃至小腿当场被三尺长的地刺生生洞穿,整个人如糖葫芦般被钉在石笋之上,鲜血顺着石尖狂涌,在夜风中散发着刺鼻的甜腥。
“一群没用的废物!”
胡屠见手下连番受挫,胸中的戾气彻底爆发。他那只独眼赤红如血,体内炼气九层的强横灵压轰然炸开,四周的泥水被狂暴的真气生生向外掀翻三尺!
“给老子破!”
胡屠暴喝如雷,魁梧的身躯自泥地上拔地而起,那柄重达百斤的斩马重刀被他双手合握高高举过头顶。血色刀芒自破损的刃口处狂暴延展,化作一道长达两丈有余的猩红匹练,精准无比地对准阵法光幕正上方的一处灵气节点悍然劈落!
炼气九层含怒一击,威力已然触及了炼气期修士的极致!
“轰隆隆——!”
重刀结结实实斩在光幕之上,恐怖的气劲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刺目的血色光晕。
原本就已灵石不济的护院阵法发出一声如裂帛般的凄厉悲鸣,青色光幕自刀锋斩落之处寸寸龟裂,一道巨大的蛛网裂痕眨眼间蔓延至整座宅邸。
“啪!啪!啪!”
院角阵槽内的十余块下品灵石承受不住狂暴的反震,在同一瞬间齐齐爆碎化作漫天灰白齑粉!
光幕应声破碎,冰冷的夜风与血腥气呼啸着灌入院中!
胡屠哈哈狂笑,身躯重重砸落在残破的院门前,正欲挥刀大开杀戒,阴暗的回廊转角处,一道毫无声息的灰影如鬼魅般贴地袭来!
“胡屠,你的对手是方某!”
方老三眼神森寒,手中的短刃没有半分多余的破空声,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极度刁钻阴毒的冷弧,直取胡屠的下阴与咽喉要穴!
“铛——!”
胡屠反应极快,反手横刀格挡,短刃斩在斩马刀的厚脊之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方老三,你这条老狗也敢来趟浑水?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两人皆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茬子,转瞬间便在狭窄的门楼下拼杀了七八记,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四周青砖崩裂,泥屑乱飞。
而与此同时,外墙的一角终于被后方的悍匪合力用重锤与雷火轰开了一个丈许宽的巨大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