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端着酒杯,眼角都带着笑:“这慕容博居然会少林七十二绝技,少林寺可是连着两个人上榜了,这下子,老方丈怕是要被香客踏破门槛了。”
段誉坐在对面,嘴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他总觉得,这位香帅这话里,怎么听怎么像在等着看好戏。
大明皇宫内,朱厚照盯着空中金榜,脑袋微微歪着:“皇叔,这慕容博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就能把少林绝技学了个遍?”
朱无视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回陛下,此人并非大明人士。
臣记得,他在多年前就已经亡故了。”
“现在突然上了这榜,”
他顿了顿,“恐怕牵扯着不少陈年旧事。”
大殿内燃着几支粗烛,烛泪顺着铜台边缘缓缓滑落。
朱厚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嘴角带起一丝不寻常的弧度:“那榜单倒是有趣,明明死了数十年的名字,居然还挂在上头。”
朱无视站在阶下,目光低垂,语气平得像一面镜:“陛下,凡能上榜者,必是活人。”
“那慕容博三个字背后,怕不是藏了什么局。”
屋瓦上的风忽然停了片刻。
武当真武大殿前,松涛声一阵阵卷过石阶。
张三丰盯着空中金榜上那三个篆字,眉头微微皱起。
三十年前那点旧事翻上心头,那时候慕容博这三个字在江湖上还能引来几道目光,他那一身借力打力的 ** ,连武当派的老道也听过风声。
本以为那个人早已埋在黄土里了,可眼下这榜单像是把人从土里又拽了出来。
宋远桥站在两步之外,手拢在袖中:“师父,那七十二门绝技,向来是少林寺压箱底的招牌,外人摸都摸不着边。
这慕容博若真是使过其中几门,只怕是偷来的。”
张三丰轻叹一声,下巴微点:“未尝不是。”
清宇观的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叶清宇靠在廊下石柱上,盯着金榜那一行字,喉间险些泄出笑声。
他舔了舔嘴唇,心想这一下可有意思了,那个缩在暗处几十年的慕容博,居然被这天道金榜像翻账本一样给掀了出来,连偷学多少门绝技都记得清清楚楚。
少林寺那帮和尚要是看见这榜,怕是要连夜满江湖翻人。
姑苏城外,燕子坞的水廊绕了三折。
慕容复站在凉亭里,手指攥着杯盏,关节泛白。
他身后的邓百川和包不同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开口。
金榜上那个名字刺得人眼睛发酸——慕容博,那是他爹的名号。
可一个人若是能上榜,必定是喘气的活物。
那岂不是说……
“公子爷?”
包不同往前迈了一步。
慕容复把杯子搁在石栏上,声音压得很低:“回燕子坞,现在就走。”
邓百川先反应过来:“您是想看看老太爷的棺椁是否还在?”
慕容复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喉咙发干,思绪却没有停下。
若那个人真的还活着,那复国的盘算或许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金榜上的光还未散尽,那层金光再次荡开,像是绸缎在水面展开。
榜单上新浮现的字迹映入所有人的眼底——第四十七位,萧远山,辽人,珊军总教头,伏魔杖、般若掌、袈裟伏魔功、摩诃指,一应俱全。
少林寺后山的石壁下,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一个戴灰罩帽的男人盘膝坐在青苔覆盖的巨石旁,手中那本经书的纸页已经泛黄。
他盯着封皮上的《过去弥陀经》几个字,眼角细纹一层层舒展开来。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咚咚地撞击着山谷的石壁。
他指尖摩挲着经书边缘,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在暗影里显得幽深而不可捉摸。
般若堂庭院里的石板缝隙间渗着潮气,几只灰雀扑棱翅膀掠过檐角。
十几个僧人还没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目光死死钉在那面泛着幽光的榜单上——萧远山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眼皮直跳。
“辽人怎么会懂得我们寺里的功夫?”
一个年轻和尚攥紧念珠,指尖关节泛白。
他身旁的胖和尚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声音发颤:“七十二绝技,他至少练成了三门,这可不是偷学一两招粗浅拳脚的事。”
有人低声嘟囔起藏经阁的守备,另几人互相交换着晦暗不明的眼神。
廊柱阴影里,方丈玄慈的袈裟一角被风吹得微微抖动。
他盯着那两个并排出现的名字,腮帮子绷得死紧——慕容博,萧远山,像两根生了锈的钉子,钉进他二十多年前的记忆深处。
那个雪夜,雁门关外的山道上,马蹄踩碎冰碴的声音至今还在耳畔回响。
他带着三十多个江湖好手埋伏在乱石堆后,等来的却是一个抱着婴孩的辽国汉子。
那汉子武功高得离谱,掌风扫过,雪花倒卷如刀。
可终究架不住人多,最后抱着孩子纵身跃下悬崖的时候,玄慈记得自己还松了口气。
可现在,这口气堵在嗓子眼,噎得他几乎喘不上来。
“他还活着。”
玄慈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冷汗顺着脊柱沟往下淌,打湿了贴身的僧袍。
他抬手扶住廊柱,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突然觉得那纹路像极了当年山道上蜿蜒的血迹。
七十二绝技外泄,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少林寺百年清誉蒙尘。
他这个方丈,恐怕得跪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把木鱼敲碎了才能赎罪。
“通知全寺僧人,即刻到大雄宝殿集合。”
玄慈的声音骤然拔高,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落下,“七十二绝技绝不能流入辽人之手,必须查清萧远山究竟偷学了哪些功夫,从哪学的,学了多久。”
僧人们的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来,有人跑向各个院落传令,有人聚在庭院里低声议论。
一只灰雀被惊得蹿上天空,翅膀扑棱的声响听起来像极了摊开经卷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几百里外的洛阳醉仙楼里,楚留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歪靠在雕花栏杆上,酒杯里的液体晃出半盏,袖子蘸湿了一片。”少林寺这下可热闹了,七十二绝技跟自家后院种的菜似的,谁想摘就摘一把。”
他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转向对面坐着的白衣年轻人,“段王子,要不要跟我走一趟?去大宋境内转转,说不定还能赶上这场好戏。”
段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漫过齿间:“香帅相邀,在下岂能不去。”
他想起刚才无双榜上出现的名字,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那萧远山既然能活着从雁门关回来,还练成了少林的功夫,这里头藏着的故事,怕是比江湖上流传的所有话本都要精彩。
天山深处,清宇观里燃着的香柱飘出细长的白烟。
叶清宇盯着榜单上萧远山那几个字,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这天道无双榜哪是来昭示天下的,分明是来给少林寺添堵的。
那帮和尚向来把七十二绝技看得比命还重,现在倒好,一个辽人练得比他们自家 ** 还熟练。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飘向窗外终年不化的雪线。
大宋江湖,怕是要被这榜单搅成一锅滚沸的粥了。
西门吹雪这四个字出现在榜单上时,叶清宇正盯着那片金光发呆。
他想起二十年前路边雪地里那个白衣少年,冻得嘴唇发紫,却死死攥着一根树枝不肯撒手。
自己当时只是路过,随口说了两句话,比划了两下。
那少年听完,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血来。
如今这人成了万梅山庄的主人,站在剑道顶端,手里捧着《神威剑典》——叶清宇嘴角扯了扯,当年那个倔强的娃娃,总算没白费那几口唾沫。
万梅山庄的梅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石板路上,被风吹成细碎的白点。
西门吹雪坐在书房里,指尖摩挲着《神威剑典》的书页,纸张粗糙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他七岁握剑,十四岁便能一剑刺穿飘落的梅花,二十岁后天下再无敌手。
可每次闭眼,都会看见那个站在云端的身影,衣袂翻飞间随手一挥,剑气便斩开了半座山崖。
那两招,他练了二十年,依旧只能模仿出七分神韵。
手里的剑典传来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书页间流动,他合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渗入指尖——这离那个人的境界,还差多远。
大明皇宫里,朱厚照站在窗边,手指敲着窗棂,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西门吹雪,”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朕倒是听说过,万梅山庄的剑客,据说 ** 从不眨眼睛。
江湖上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朱无视站在三步之外,拱手垂目:“回皇上,大明江湖高手众多,西门吹雪只是其中之一。”
“那可真好,”
朱厚照转过身来,年轻的面孔上带着笑,“高手越多,朕的江山越稳。”
朱无视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下沉。
那皇位本不该是这个毛头小子坐的,当年 ** 驾崩时,若非那道遗诏来得蹊跷……他攥紧袖口,指甲陷进掌心,面上依旧是一副恭顺模样。
金光再起时,第四十五名出现。
霍休——这个名字让很多人皱起眉头。
当年金鹏王朝覆灭,哥萨克骑兵的铁蹄踏碎了宫殿,皇室血脉四散逃亡。
上官木改了名字,带着三箱金银珠宝,连同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穿过戈壁翻过雪山,一路逃到大明。
这些年他做得隐秘,青衣楼百零八座,遍布南北,明面上是镖局钱庄茶楼酒肆,暗地里消息买卖、 ** 越货,什么脏活都接。
他练的那门金鹏神功,轻功点穴融为一体,出手时快如鬼魅,见过他出手的人,多数已经说不出话了。
此刻他站在青衣楼顶层的密室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账本,烛火把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摇晃不定。
他伸手翻开最上面那本,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嘴角慢慢翘起——天下财富尽在掌控,这感觉比任何武功都让人着迷。
天道无双榜新一列浮现的文字,让殿中几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行烫金小字:【奖励:地级上品丹药,长生丹,可增加三十年寿命。】
朱厚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瓷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茶水漾开一圈涟漪。
他盯着那行字,眼底的光亮了两分,又迅速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