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红灯亮起的瞬间，蓝皮怪物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
比指甲刮玻璃还刺耳。
四条粗壮的胳膊疯狂挣扎，合金镣铐被扯得“嘎吱”作响，火星直冒。
黏稠的蓝色血液，顺着头盔缝隙，还有它的七窍，吧嗒吧嗒往下淌。
滴在冷硬的金属地板上。
林墨双手死死按着它的肩膀，肌肉绷得像铁块。
“沈总，这家伙劲儿大得邪乎！”
林墨咬着牙，额头上暴起青筋，军靴在地上滑退了半步。
沈飞没搭腔。
他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这外星人脑电波的红线，像发了疯的野牛。
疯狂地往上飙，一次次撞击着代表大鹅绿洲算力的绿色防线。
“沈、沈总！”
通讯器里传来老李劈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
“这家伙是个疯子！它在主动烧毁脑神经！”
老李那头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像暴雨打铁皮。
“它的精神力太强了！它想在脑机系统里引爆意识，顺着数据流拉着咱们的主服务器同归于尽！”
“防火墙快顶不住了！”
这帮外星杂碎，狠起来连自己的脑子都炸。
沈飞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他扯松了领带，随手扔在地上。
“想拉着我一起死？”
沈飞走到审讯桌前，拉开另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老李，给我腾个端口。”
他从桌子底下扯出另一个黑色备用头盔，在手里掂了下。
“沈总！您干嘛？！”
老李在通讯器里吼了一嗓子，吓得破了音。
“那是意识层面！您真身连进去，万一被它的精神风暴卷进去，会脑死亡的！”
“废什么话。”
沈飞冷冷吐出一句。
毫不犹豫地把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
“接进来！”
“滴——”
眼前一黑。
下一秒。
沈飞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狂风暴雨的深海里。
四周全是那种混乱、暴虐的蓝色精神能量。
像无数把刀子，疯狂地切割着他的意识。
“滚出去……低等虫子……”
脑海里，响起外星指挥官充满嘲弄的意识回音。
“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它的意识体像一尊巨大的蓝色神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飞。
试图用高维文明的威压，直接碾碎这个人类的灵魂。
沈飞没退。
他在狂暴的精神风暴里站稳脚跟。
现实中。
沈飞的身体僵在审讯椅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滴。
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关节泛白。
“比精神力？”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个狂傲至极的笑。
“老子这几年，在华尔街、在娱乐圈，天天跟那帮最贪婪的吸血鬼斗。”
“你这种温室里长出来的外星少爷。”
“跟我比精神污染？”
沈飞心念一动。
“老李！”
他在意识网络里嘶吼。
“把绿洲十亿玩家的潜意识数据通道，全给老子打开！”
地球。
地下五层主控室。
老李咬碎了后槽牙。
“妈的，拼了！”
他一巴掌拍在红色的解锁键上。
轰！
太空中。
外星指挥官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蓝色意识体，突然僵住了。
它感觉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洪流。
顺着沈飞打开的端口，像海啸一样倒灌进来！
那是十亿地球玩家的潜意识。
有打工人被老板痛骂的憋屈。
有股民倾家荡产的绝望。
有网吧通宵打游戏的狂躁。
还有看大鹅爽剧时那种要把天捅破的亢奋！
这十亿人杂乱无章、却充满勃勃生机的市井情绪。
汇聚成了一把粗暴的铁锤。
狠狠地！
砸在了外星指挥官那所谓的“高维理性”防御上！
“啊啊啊啊！”
蓝皮怪物在现实中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
它脑子里的防线，被这股泥石流般的地球情绪，瞬间冲了个稀巴烂。
崩溃了。
“就是现在！”
沈飞在意识海里，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
直扎进外星指挥官破碎的记忆深处。
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庞大的星际造船厂，幽蓝色的能量矩阵。
还有。
一张极其复杂的星图。
上面标注着一个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巨大星系。
“抓到了。”
沈飞一把攥住那段发光的数据代码。
猛地往后一抽！
“滴——”
现实中。
沈飞一把扯下头上的脑机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衬衫全湿透了，贴在背上，透心凉。
他喉咙一甜，偏头吐了口带血沫子的唾沫。
对面。
那个蓝皮怪物停止了挣扎。
它那四条粗壮的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机械眼里的红光彻底熄灭。
脑袋耷拉在胸前。
脑死亡。
“沈总！”
张若昀推门冲进来，手里还端着枪。
看到地上的蓝血，他愣了一下，“死了？”
沈飞没搭腔。
他站起身，腿有点软，扶了下桌角才站稳。
他把手里那个连着数据线的头盔，扔给跟进来的技术员。
“解析出来。”
沈飞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
不到五分钟。
审讯室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最高维度的材料配方，反物质引擎的底层代码。
最后。
定格在一个紫色的星系坐标上。
旁边用宇宙通用语标注着两个字。
【天琴】
“这就是它们的老巢。”
沈飞盯着屏幕上那个紫色的光斑，黑眸里燃起一团疯狗般的野火。
他扯了下还有点发紧的领口。
“张若昀。”
“在！”张若昀立正，军靴靠拢。
“传令全舰队。”
沈飞手指在那个紫色的坐标上重重敲了一下。
“补充能源。主炮预热。”
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那片深邃的宇宙。
眼神冷厉如刀。
“目标。”
沈飞一字一顿。
“天琴座主星。”